句话卡在咽喉间没喊出来。
骆明瀚望着她临走的方向出一会神,挥手命那三人退下,逢春一早拉着思秋问长问短,思秋这时才觉得背上奇痛无比,痛呼不止。
骆明瀚忙问道:“怎样?到我房中歇一会儿,现命人去请大夫。”
逢春忙道:“当真不妨事,我们回家再治,多谢先生。”
骆明瀚道:“这‘谢’字如何当得?如今这临海阁皆属将军,两位小哥儿皆是将军近侍,倘若给那几个奴才打伤,岂不教人笑煞?”
逢春还要客气,一旁反手揉着自己脊背的思秋忽然“啊”的一声,惊道“她……她是……!”
逢春奇怪,问道:“他是谁?”
思秋抓住逢春的肩膀,拼力摇晃,“你忘记了么?我们才见过她的!只不过,只不过那天她穿的却是官袍,忘记了么!”
逢春自恃也算记性过人,正思索间,骆明瀚已笑道:“原来你看出来了?”
逢春忽然想起一个人,激凌凌打个哆嗦,道:“皇太女少傅!”
思秋点点头,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前日宴中那戴镶玉折上巾,着弹墨折枝梅花紫衫,腰悬金鱼袋,仪态端凝优雅的皇太女少傅司徒寞与方才那个狂态陡发的女人联系在一起,不由得喃喃道:“象她这样的女人,还会有什么让她烦恼?”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他,逢春拖着他告辞,笑道:“先生莫怪,我兄弟是翻墙进来,我们还自这边小门出去吧,将军如今踪影不见,我们却还在这里胡闹,给云爷知道,又要挨板子了。”
骆明瀚还未说话,一名童子匆匆奔过来,持一张洒金大红全帖回道:“骆先生,门上送来一张帖子,说请您立刻沐浴更衣,有贵客一会便到。”
逢春向来对勾栏院中的男人没甚好感,尽管这男子也算是“自己人”,于是行礼,拖着尤自痴怔中的思秋快步离开——他若是看见此刻骆明瀚神色大变,浑不复方才的潇洒出尘之态,定然会更增鄙夷之色。
骆明瀚接过帖子,冷汗涔涔而落。双手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方展开,帖子上的字迹龙飞凤舞,竟是一句至俗不过的白话:“洗干净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