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元神色不变道:“这一箭三雕之计,果然妙绝,皇上圣明啊。”
秦南星终于“扑哧”笑了出来,连连告罪。皇帝众人退下,道:“南星到紫宸宫歇歇去,昊元留着。”这是要与赵昊元有心腹话说了,秦南星临去向赵昊元秋波一转,妩媚婀娜不让女子,偏落在皇帝眼中,龙颜微愠。
待众人退下,皇帝沉吟良久方道:“时至今日,赵卿还信不过朕?”
赵昊元默然,叹道:“此计非但能除林慧容、挑起匈奴各部战争兼灭燕州气焰。如此神策,昊元敬服。”
皇帝自书案后立起,道:“朕也想知道,是谁出的这个主意。”
赵昊元早拜伏在地,道:“万岁爷算无遗策,圣明之极。”
皇帝还未行近便见他如此,回身一脚将书案踢翻,怒喝道:“卿现是什么人?天子近臣,右相身份,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这点容人的雅量也无!怎么这个林慧容提也提不得?”
赵昊元磕头道:“臣不敢,臣鲁钝,臣此生唯愿林慧容平安喜乐,别无所求。”
皇帝一把抓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来,怒目而视,面容狰狞道:“可惜她现在非但不平安,不喜乐,反倒生不如死!”
赵昊元轻声道:“那是她活该。”
皇帝放手哈哈大笑道:“何谓活该?”
赵昊元道:“受不当受之罪过,可不正是活该?”下面的话,以他的城府也绝不会将其宣之于口,然而身处当时,不知怎地便讲出来了,且铿锵有力,掷地如作金石声:“谁绑她到那种地方受尽磨折,谁置其于死地,谁于风口浪尖上逼她赴死,臣一一记下了。”
皇帝在室内踱来踱去,过了半晌才问道:“记下便怎么样?”
赵昊元复磕头道:“臣昏馈忘形,罪该万死。”
“好,好的很。”皇帝怒不可遏,抓过身旁案几上摆设的那只腊油冻佛手砸向赵昊元:“去死吧!”
赵昊元偏生不避不闪,这一记正中额角,鲜血缓缓流过这人的眉、目、面、唇,以至颈,渐渐浸入朝服领中。倒似生生将这个谪仙人儿的容颜,以鲜血为刀,劈为两半。
北风呼啸而过,室内温暖如春,九五至尊居所的陈设自不比寻常,触目皆是明黄锦绣,珠玉生晕,令人神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