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选秀,水月也是钦定的一甲第八名。”吴江畔一把将吴水月擒回来,悠然道。
吴水月干笑着问道:“选都还未选,什么钦定一甲第八名,又不是科举……”到底是燕州首富吴涸的千金,没问上两句,自己先悟了,啐道:“爹爹真是糊涂,那个地方也是人去的?”
孟婆婆笼着手,先笑道:“这小丫头有些意思。”
夏寨主却深思道:“那么安插个人,是极容易的?”
吴江畔瞥了水月一眼,方道:“若是个和她一般实心眼的孩子,有不如无。”
孟婆婆笑眯眯的道:“倒是一步闲棋,吴左使,眼下夜深霜重,不若移尊到屋内详谈?”
吴江畔少不得谦逊一番,前厅既破,便让至后庭。乡居陕隘,屋里陈设极简单拙朴,四壁萧然,中堂上唯悬着幅当世书画名家李璨的行楷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当真是端丽无匹。大人们假惺惺的揖让,丝毫不能冲淡吴水月心头泛起的一丝寒意。她觑空问吴江畔道:“大姑又如何与此人相识?殿下二字,不是错呼的吧?”
吴江畔正色道:“你道眼前的夏寨主是何人?正是先皇太女,名讳一个琪字。因爱惜手足,无辜受累,以致于宵小乘隙篡位。”
这段本朝公案倒也听人评论过,吴水月不由自主的道:“阿柑说,这个皇上做得也忒不光彩。皇太女失踪,皇二子贬,皇四女、五女本非皇室血脉,余皇六子远在甘凉一带苦战,为了些许皇图霸业,骨肉至亲都可以拿来做筹码,人生至此,又有何欢?”
化名做夏展鹏的先皇太女李琪清丽的容颜上闪过一丝倦意,抚掌叹道:“皇图霸业,骨肉至亲,生离死别,此身何欢?”
孟婆与吴江畔对望一眼,后者轻声道:“年轻就是好。”
几人分宾主落座,早有侍从献上茶来,先奉与吴江畔。吴水月正立在吴江畔身后,不提防猛一抬头,眼前立着位十七八岁的美少年,衣轻胜雪。只觉耳畔轰隆一声大响,胸臆血气翻涌难捱,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鼻端痒痒的,伸臂一抹,袖上殷红一道血迹。
孟婆尤可,李琪早扑哧笑出声来,连吴江畔这等老江湖也不免怔了一刹,方道:“好俊的孩子。”
李琪向吴水月取笑道:“这是我家怜玉馆的花主,别号唤作柳清奴。别看他单薄可疼,最是淘气不过的,姑娘千万别被他骗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