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打通任督二脉”于她根本就不是难度,由膻中、华盖、璇玑、天突、承浆至素缪、上星、百会、风府、大椎,真气在任督二脉内流转如环,全无涩滞。然而怪异也在这畅通无阻上,似他这样以内力相助,只要是修习有成,必当有所阻力才是,偏偏她的体内就似空无一物。
说她武功高吧,接那长孙无忌的一招便被伤得半死不活;说她武功差吧,她那些经历,却又绝非普通人所能承受。
这样的女子,能教云皓神魂颠倒,面子里子统统不要,莫非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嗯,水性杨花、翻脸不认人这些本事,她倒是个中翘楚。慕容昼心中自问自答,倒也生出一丝钦佩之意来——想在情场上百战百胜,非得似她这样无心无情,皮厚心黑才可以全身而退。
“老子行事荒唐,没想到遇着你这么个主。”慕容昼叹道:“自愧不如啊……”
他蓦地俯身,发狠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他本是背人之际任性发狂,却不想她吃痛挣扎,眼睛忽然睁得老大,两人唇贴着唇,眼睛看着眼睛的对视半晌,还是林小胖沉不住气,脸上渐渐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哎呀,怎么会这样?”
下面的话给他的吻堵到咽喉间了,毫不客气的肆意掠夺,全无半点怜惜,倒有九成像是对敌人实施人道毁灭。
林小胖这当儿挪一挪手指也要准备半天,只得瞪眼待毙。还是慕容昼缓过了羞愧之意,这才放过她的唇,然而手肘还是支在她肩头,拿手捧着她的脸笑道:“淫妇,如今你家云皓可远着呢,不若趁此良机,再续鸳盟?”
林小胖咬牙苦忍着两肩剧痛,道:“老妖……啊,慕容先生,慕容老爷,慕容大善人,你行行好就放过我吧——那原是咱一时糊涂冒犯尊驾,万万没有对先生不敬的意思,还请原恕小女子年幼无知吧。”
慕容昼还待要笑,“碰”地一声,右侧车身刺进半寸来长的箭头,锋棱锐利,乌蓝碜人。
林小胖还待艰难的转头去看那响声是什么原因,慕容昼已伸手按在她眼睛上,沉声道:“没什么好看的,老实闭眼睡觉!别让你家云皓恼我照料不周!”说罢,只听得衣袂破空之声轻飒,他的声音已自外面传来:“江南慕容昼在此,这是哪位道上的朋友垂问?”
只听箭矢破空声、马嘶声、金铁交鸣声大作,间中混着一个遥远的男子声音,说道:“慕容老妖,你果然躲在这里。”这声音甚是熟悉,林小胖胡思乱想,却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知道我是谁还敢下手,果然是活的不耐烦了。”慕容昼声音已在远处传来,听来清朗明越,仿佛还带着一丝笑意。
远远的有人痛呼,有人惊叫,有人哀嚎,有人嘶喊,说的都是“春风十里,桃花红遍!”这八个字,七零八落响成一大片,被凉风挟着血腥卷过来。
这“春风十里,桃花红遍”是慕容昼的招牌切口,字面上一派江南春日的明媚风光,再衬上慕容昼那般神仙似的品貌,似乎再恰当不过了。可不知蕴含着什么样的底蕴,但凡林小胖遇到的江湖人物,大家几乎都喊得如见鬼时惊呼的那一声“鬼!”似的,全无半点斯文风雅之意。
林小胖打个哆嗦不敢再往下想,只暗暗告诫自己,千万莫要与这样的人物再生什么纠缠,人生漫漫,良宵苦短,没道理跟自己过不去。
她这么胡思乱想一疏神,便听到慕容昼扬声大笑说道:“……可笑,这个女人是销魂剑客云皓的眷属,却关我什么事?”
林小胖心里蓦地一紧,却听他后面的话是,“……纵没听说过‘销魂云上客,新月曲如眉’这句话,剑神刘和州总知道吧?你惹上他们师徒,是你找死,老子可没耐心跟你胡混。”
她这才知道慕容昼说的是曲如眉,莫非……曲如眉落入敌人手中?这会子心里如砸了作料铺,醋甜苦辣咸俱混在一处,不知是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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