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而已。”
皇帝嗤笑道:“可笑,人又如何重新做得?这话可不象是凤凰将军说的。”
“罪臣……糊涂荒唐,自蒙皇上隆恩特赦回京,一直都在闭门思过,不知怎么赎罪才好……””林小胖绞尽脑汁想如何措词,人生在世每与仇家交手,若能飞拳过去打翻对手也算快事一桩,可惜屈膝的时候总是要比快意恩仇的时候多。她垂眸研究红氍毹上折枝西番莲的纹样,神思恍惚,声音渐渐低下去。
皇帝冷笑打断她的话,“罢了,有甚企图快快说来,装这个可怜见的模样可想着给谁看呢?”
“罪臣见昨日大雪,必有贫苦人家房屋倒塌以至流离失所或是流民冻毙街头,可罪臣这不祥之身却坐享富贵,所以心生惭愧。眼下已是年关,求皇帝开恩,准罪臣参与救助流民。”跪得久了,两膝发麻,林小胖忍住要跳起来的冲动,跪在那里微笑不改,至于心里早将皇帝虐待毒打到什么程度,也不用详述。
流民一事倒真是皇帝的大烦恼处,前些日子派京兆尹在慈恩寺等庙宇舍粥,仍然有因冻或病而死者。偏天公不作美,昨日又是一场大雪,今年又事多,除却流民,在京预备参与春闱的举子并参选的秀女都有因贫病流落街头者,他今早起已经颁旨施粥舍衣,并诏京中富户广行善举,只这些都非治本之策,倘若再无妙法能除此患,恐怕史笔无情,要记他一个“严苛残酷”了。难得这样的滥事竟有人踊跃上前,皇帝的心情略见好转,问道:“难为你竟还有这等慈悲心肠,连朕也觉得奇怪。”
林小胖总算还记得一句子曰,答道:“臣向来不学无术,不过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还是知道的。”
皇帝道:“罢了,还未夸你,你倒先自吹自擂起来——不过施粥舍衣这样的事,早已着京兆尹去做,就不用再饶上你一个了,凤凰将军怎么说也是我朝名将,拿来做这等琐事,也太委屈了。”他将那“委屈”两字说的意味深长,且看林小胖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