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人人都问我这个?”
李瑛想及他的处境,也觉可笑, 因道:“活该。”
李璨含笑悄声向他道:“虽说这些年男子出嫁的当真不少,可但凡能自己做主,谁肯嫁人?所以二哥当年唯觉丢脸,一度还颇不情愿。而今么……右相同嫁,璨与有荣焉。”
李瑛哪猜得到他这般曲折的心思,一时触动心事,胡乱应付了几句,拨马便走。
后头李璨追问:“这急急风似的又往哪儿去?”
“裴萦约我吃酒,回来再去府上拜望,二哥恕罪。”李瑛扬声答道,说话间他的马已经沿着街跑出去一箭之地。
虽说离十五还有两日,街面两侧的商家已经开始在门口摆出上元日的花灯,帝都繁华非旁处可比拟,是以上元日的花灯照例是商贾斗富的时候,各逞机巧那也不用多说。这会子正是掌灯时分,路上络绎不绝,李瑛虽说在北征军这些年,骑术精进,所乘的又是千里挑一的良骥,名唤“墨池”,一路驰来没损一人一物,然而闹纵马总归扰民,兼正赶上举子在京预备春闱,又有各地秀女待选,长安城近日虎踞龙盘,因此李瑛才驰出去两个街口,便生事端。
原来却是当街几个幼童踢键子作耍,见他纵马驰来,一轰而散,其中有个三四岁的女童年幼腿短,慌乱中被同伴推了一把,栽倒在地,眼见要被李瑛的马踩中,斜刺里不知怎么窜出条身影,贴地滚去,抱过了女童。
彼时“墨池”正人立长嘶,接着前蹄轻轻巧巧落在一旁地上,嗒嗒跑出几步,回转过马头站在当街,似也惊奇。
李瑛骇出一身冷汗,忙下马安慰,却被来人一把拨开——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作男装打扮,明眸皓齿,语声清脆:“大人方才慢着些儿,还用得着这会来赔礼道歉?”她把那女童放好,自己爬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她身高才及李瑛下巴,却硬是要作出老成模样,在李瑛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说道:“年轻人,要显身手高强正好上阵杀敌去,万万莫来祸害大唐百姓啊。”她竟不受李瑛的歉意,说罢相约道旁同伴扬长离去。
虽说已入夜,然而周围华灯高照,李瑛那件大红六团盘龙纬锦袍上的灰尘掌印如此明显,教人想看不到都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