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疾驰——慢慢觉出不同来,竟然是雪而非雨,起先便是指顶大的雪片,渐次成鹅毛大雪,只是落在地上便化了,落在人身上也不能久,不多时便把她身上的薄衫浸透。
林小胖这当儿直如浸在黄连水里,别人流落荒野遇雨,动辄有破庙、大树、民居可以避得一时,运气好还可以碰见个艳鬼狐妖什么的,怎地她就活该挨淋?
好在撑过这阵便拐上了官道,青龙不知是发哪门子神经,撒开四蹄跑的那一个叫欢畅,不多时便见前头路旁有凉亭的影子,有瓦遮头总算不是奢望,林小胖的心情也逐渐转好——也只维持了片刻。
“青龙”那般欢畅,原来是发现了它旧时伙伴的踪迹,那匹名叫“墨池”的马。而这等神骏既在,主人又怎么会远?
林小胖第一次想拿鞭子狠狠给“青龙”几下,叫它速速直行——这两匹破马的友谊怎么那么好?隔了老远就嘶鸣相和,叫她想装没看见疾驰过去都不成。
她跳下马,松了缰绳任青龙去和墨池亲热,自己三两步赶上去行礼,因凉亭里另外挤的有三四个行脚的商人,只得含糊道:“大人万安。”
李瑛正负手远眺,头也不回的道:“罢了。”
他懒怠说话,正中林小胖下怀,讪笑着起来站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心的装哑巴。齐王殿下今日并未着戎装,却是家常半旧的一件竹青百福暗纹织锦夹袍——抄用金、古两位大师的话形容就是:好似一棵青翠欲滴的葱,不过那也是英姿焕发玉树临风美的不得了的一棵葱啊。
“你这是从终南书院过来?还是从神策营回来?”李瑛终于动问,倒教正腹诽的她一激灵,忙道:“是从书院来。”
齐王殿下将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打量了好几遍——谁当得了这样锐利的扫视?林小胖只得道:“大人是……”
“你跟我来。”齐王李瑛出亭跃上墨池,低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