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还回去的。”

    大半人都散去，还有几个精明人跟了一会，发现这女人解了手果然慢吞吞的往牢里走，这才知道她所言非虚，只余下林十五一个人跟她回去。

    林慧容当然不是回去继续坐牢，而是顺溜摸过去，在衙役们身上寻着钥匙，把其它大大小小七八间牢房弄开，放囚犯们出去。林十五提着灯笼为她照明，也不打算劝阻，只问道：“姐姐不怕误放了江洋大盗出去？”

    林慧容是憋着气恼，倒没想到这儿，正沉吟间，林十五笑叹道：“就听说衙门朱班头那行事作风，大约这牢里坐着真正江洋大盗的可能性也不大。”

    林慧容释然，又逐间牢房检查过去，这时节囚犯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原先关押他们的那间还有人躺在地上。原本这间开的最早，犯人们逃的理应最快才对，怎地这人还在此处？林慧容进去拍拍那人肩膀，道：“哎，醒醒……”

    林十五提着灯笼走近，这才瞧出这人身子长大，宽肩细腰，只是瘦的象是一把枯骨，风吹吹就散了，最奇怪的是头脸上竟然缠着块布，只露出两只眼睛，林十五道：“这人是个好人，昨天我气力未恢复，那帮禽兽要欺负姐姐和我，是他护着我们的——还差点没被人打个半死。”

    林慧容的手停在半空中，笑道：“还是救命恩人，那就更要……既然人家不让看，必是有原因的，十五，咱们背他走好不好？”

    林十五笑道：“当然好，只是我没力气，可背不动这么大个人。”

    林慧容也不恼，笑嘻嘻命林十五帮忙，将这人背起来往出走。先前出去那些犯人多半已逃散于城中，县衙上下衙役书吏各色人等起先做了半天缩头乌龟，这会子犯人逃完了，才聚在衙前鼓噪着要追缉逃犯等等，群情激奋，哪里管得着林慧容一行三人不往出逃，反倒进了后院。

    县令的家眷皆人人自危，早都关门上闩拿箱子柜子把大门窗户堵得瓷实了，瑟缩在床后念阿弥佗佛，哪有半个人影？因此三人一行畅通无阻，寻了间没人的厢房，将那人搁在床上。

    折腾半晌，天光大亮，林慧容坐在床边抹一把汗，因瞧见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绫被，叹道：“这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姐的闺房，白便宜了我们……好饿，你呢？”

    林十五也饿的前心贴后背，笑道：“姐姐小心，我去寻点吃的来……放心，这次不会再让人下了药还不知道了。”林十五江湖经验不足，万想不到还有在水缸里下药这一招，这回自然万般小心，倒也不用多说。

    倒是林慧容歇息了半晌，仍觉这人似曾相识，又拍拍那人肩膀问道：“小女子姓林名慧容，多谢相救，请问恩人尊姓大名？”

    那人的眼睛睁开一条线，叹息声微不可闻，却仍不说话。

    林慧容怔怔道：“你是……是你！”她蓦地发了狂，要去解那人蒙脸的布。他躲不及，将她的手一块掩在自己脸上，低喝道：“不许看。”

    这人，这声音，烧成碳原子她也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