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林十五更是连借口都不用找，跟着何穷的脚踪便溜了出去。

    屋里只余下赵、林两人，静默良久，赵昊元方道：“家里……大殓是赶不上了，你陪我去坟上添柱香，也就算尽了心。”

    赵昊元的家事，他从来不说，林慧容也从不曾想起来多问，其实连他到底祖籍何处都不知道，如今他既这么说，也只有默然点头。赵昊元叹道：“你是不知道的，我是庶出——母亲本也是望族之后，只因和父亲私奔，没三书六礼无媒灼之言，便只能做他家的妾室。母亲很早就过世了，族里多有那依势欺弱之辈，父亲严厉，这些小事也管不过来……后来考试、中举、嫁了凤凰将军。我回来想接父亲去长安，家里几个异母兄弟拦着不许，说我既嫁为人夫，便不是赵氏子孙，没资格奉养老父。”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图那些虚名，只是盼着他想起我，能记着母亲的好，最好能懊悔无及，没想到他终究还是不在了……”

    他言词之间虽然删削颇多，其中的悲苦却是听得出来的，林慧容涩然道：“逝者已矣，忧能伤人，你也不要太过悲伤了。我笨的很，不会安慰人，要是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就和我直说。”

    赵昊元叹道：“旁的也没有……你这几个月过得还好？”

    这是他自见面以来说的第一句柔情话，林慧容又不敢说好，又怕说不好惹他烦恼，期期艾艾的道：“遇着好多人，经历了一些事，总算觉得自己没出息了，可算有进益了？”

    林慧容又捡些遇着的疑问事请教，赵昊元略点拨几句，便觉豁然开朗。她又委婉问起赵昊元少时的情状，逢他说的不尽不实或是有意隐晦之处，便小心追问。两人端坐对聊，虽没有过于亲密，心倒觉得近了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