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得了她?”
林慧容抬手拍门环,扬声道:“里面有人么?”她连问了三声皆无人答应,眯眼自门缝中瞄了一眼门闩的粗细程度,侧身,飞腿踹门。
清脆的木器断裂之声,然而效果并不是太理想,林慧容屏息,敛身退肩,蓦地补上一拳,喝道:“杀!”
这一声在江南静谧的午后听来格外清亮,大门碰地应手而开,撞到墙壁上又弹回来,犹犹豫豫的半遮半掩。猛然间犬吠人嚣,看似无人的宅院内外忽然冒出不少持械的农夫渔妇,瞧模样,都是是镇上的邻居或是赵家的佃户。
林慧容伸臂将大门分左右推开,这才回去接过赵昊元手中的伞,挽着他的胳膊走进正门。她的声音低若蚊蚋,“富贵不还乡,权重不欺人,都譬如锦衣夜行,坦白说罢,赵相你等今儿是不是等了很久了?”
赵昊元轻声答道:“这种事,当然是别人主动出手,才显得本相身份啊。”
众目睽睽之下,林慧容坦然自若的凑过去在赵昊元颊上啃了一记,以示凤凰将军微愠之意。赵昊元哪料到她当真动用牙齿,且十分拖泥带水,这孩子气的举动惹得他微窘,倒将满怀愁绪消弭一空。
林十五见白茗不曾跟进,自己也只好站在门口不动,问道:“咱们不进去么?”
白茗冷笑道:“又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别脏了咱爷们的鞋。”
正房阶下几盆菊花开的正好,细雨里分外精神,林慧容忽然想起一首诗来,笑指着那郁郁黄花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这是唐末著名反贼黄巢的诗作,胜在气魄,只是听在赵昊元耳中,唯觉不祥,问道:“你作的诗?”
两人已经站在阶下,林慧容瞧也不瞧将手中的伞往侍立的仆役手中一递,笑道:“我哪有这等霸气?只是喜欢那句‘我花开后百花杀’而已。”
“你还喜欢‘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呢,回去好生给我交代,到底是中了哪阵邪风?”赵昊元斜睨了她一眼,林慧容万没想到他会联想到旁处去,只得苦笑着挽他越过门槛。
堂上端坐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身旁侍立着两男两女,皆素服无饰,又有仆役雁翅排开两行,见赵、林两人进来,自有人过来摆了素色拜毡。
林慧容苦着脸悄声道:“这是要我跪拜?”
第一次见家中长辈,怎能不跪?赵昊元扯她站到拜毡之前,恨恨道:“罗嗦什么?”
林慧容其实满腹怨气,本就要挑个时机发作,趁机道:“女儿膝下有礼义廉耻仁智信,怎么能胡乱跪人?”
偏堂上那中年妇人亦厉声道:“来人,把这个不懂规矩的蠢材给我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