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杀之永绝后患,可谓一大失误,林慧容不由得道:“连我都知道要斩草除根,他竟然没有下手,着实奇怪。”
刘和州叹道:“倒也不奇怪,他得帝位不正,是拣了凤凰将军准备篡权的漏子,之所以不杀皇太女,却是为要传国帝玺的下落——其实成王败寇,理他史官如何书?偏他拘于区区一玺,实在是蠢。”
原来却是圣祖则天大帝传下来的规矩,皇室每立继承人,都以一枚青玉龙纽的传国帝玺授之,新帝登基,须以此玺钤印于祭天帛书才算得位。
刘和州又道:“皇太女、燕王想要争夺帝位,自然要挑动天下大乱——实和你说了吧,将那些机密资料送给敌国,就是先皇的意思。”
林慧容目瞪口呆,连寒霜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刘和州傲然道:“匈奴人少,本不配与我大唐匹敌,可惜当今皇帝只愿守成,不想统一天下,威服四海。将炼铁之法送予敌国,一则敌酋必野心暴涨,企图征服中原,皇帝只能想法子荡平塞上;其次匈奴南侵必先攻燕云,这是要牵制燕王不使之轻举妄动;第三么,外患既生,皇太女要还是只想争帝位,也不成什么气候。”
“你……您确定没有误解先皇的意思?”林慧容其实是要迸出一句国骂,不过为多探消息,临时修改了措词。
刘和州本待回答,悚然惊觉自己方才话太多——“夺魄”之法可以控制对方神思,有问必答,甚至可以令对方做出一些指定的事,可是遭遇反噬亦会做出一些与素常不同的举动。难道这看似糊涂懵懂的女子,竟然意志坚定,甚至有反噬之能?
他本是智计卓绝之辈,不然也不会得享大名,当下拂袖而去,喝道:“闭嘴!寒霜,去提那小妖过来!”
刘和州所谓的“小妖”就慕容昼,这位模样似神仙,脾气颇妖孽,每逢与他打交道便有吃不完的明亏暗亏,寒霜一听其大名便觉头疼,只能无奈领命而去。
慕容昼却是被单独关押在一处小小石室中,见寒霜带人进来,眼波流转,一脸漠然道:“刘老爷子还不死心?”
原来刘和州爱才,一直劝他加入血影楼,慕容昼称自己生是慕容家的人,死是慕容家的死人,万不会弃明投暗。刘和州一则辩之不过,再则慕容既是慕容家大掌柜又算半个昆仑门人,杀之后患无穷,暂且收押,命人去慕容家谈判以图获利。
寒霜知他脾性,绝不容他再说第二句,先一指点了他的哑门穴,又命人拿个黑布袋往他头上一罩,这才叫人开了锁链,复以玄铁镣铐锁了提走。
他吃这个闷亏,去了头罩解了哑穴见刘和州能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既怨又嗔的道:“伯父,寒霜欺我……”
刘和州不为所动,只道:“你既无真气,倾城法力便发挥不到极致,别再现眼了……我找你来帮个忙,做好了,便送你回去——办砸了,把你送给李珉。”
这威胁实在有效,慕容昼凛然苦笑——他不知刘和州如何知道当年旧事,可也万不敢想象自己要落在皇帝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好在这位刘剑神做事虽然颠三倒四,倒还算有信诺之人,于是晃晃手铐,挑眉道:“老怪,有什么事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