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毕竟和慕容府熟些,叹道:“他家正乱成一锅粥,哪能催得?咱们将军福大命大,定能平安归来,放心。”
他话虽如此,心里别有忐忑也不用多说,又道:“还是我走一遭吧,慕容家主又不是属和尚的,万一打两句诳语,那鸟人恐怕就遭大罪了——”
赵昊元揉着自己眉心,叹道:“你留神些,至好多弄些资料,慕容府近期变乱横生,援手恐怕指望不上。”
两人皆知慕容府近期变乱甚多,尤其漕运上出了两三起地方官吏遮掩不住的大案,只怕不是赔钱所能了事的。偏慕容昼又于此时重病,独木难支,想那慕容夜的日子也艰难。
这天何穷到慕容府时,慕容夜正在小书房和海上来的人密谈,因着前一段时间在慕容府帮忙,何五爷也算熟人,钱凤兰只道他是想着慕容昼身体不好前来最后见一面,因此也未多虑,便直接请他入内宅见慕容昼。
慕容夜得知时已经一个时辰之后,钱凤兰不管不顾的冲进来,火急火燎求他去救慕容昼。问明竟是何穷来访,抛下一句话飞掠而去,“说了禁止旁人探访大掌柜!为什么竟放何穷去看?”
钱凤兰又急又气,俏脸憋得通红,终于冲着他的背影挤出一句话来,“虽然不是一个娘,到底是手足,他人都快死了,你还嫌不够么?”
何穷烦厌慕容昼为人,来探望也只是应个面子人情,哪知昏沉沉的慕容昼见他来,竟然挣扎醒来问起林慧容的消息。何穷正忧心林慧容的状况,对方主动提起再好不过,自然要如实说,哪知慕容昼神色大变,脸色苍白,当场呕血数升。何穷知必有原因,明知讨嫌,还是主动留着。
慕容夜抢进来,一声不吭的施针急救,慕容昼神识稍复,见是他赶来治疗,薄唇开翕,始终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来。
那天船上的事,慕容夜也略有耳闻,忖度其意,低喝道:“目前为止她还没死,你要逞英雄扮风流,不妨再杀到鬼岛去救一遍——年纪也不小了,跟个晚辈怄什么火呢?”
慕容昼微微摇了摇头,终究力不能支,眼中神光黯淡。慕容夜愈发恼怒,喝道:“长痛不如短痛,就算是锁骨碎裂,你也认了吧。” 他运指如风,点了慕容昼肩上几处穴道,最后一指落在睡穴上——彼时并无现代麻醉手段,外科手术多以使病人昏睡熬过最痛那一段时间为目的。
那条铁链材质特异,刀剑不能伤之分毫,慕容夜钳住一端,以控神篇的内劲缓缓贯注其中,费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将那条铁链取出。
钱凤兰期间曾小声劝何穷到别处休息,他却执意不肯,说自己无意中犯忌,害得大掌柜如此辛苦,倘若不能亲眼瞧着大掌柜平安,毕竟惭愧。
慕容夜亲自收拾创口,虽脓血腥臭,亦不假手他人,随后诊脉拟方,忙碌半天,才得暇跟何穷打个招呼。
何穷见他满面疲态,知道最宜速战速决,忙称不敢,又称惭愧无地云云,实则是将林慧容现况如何的话头重新提起来。
其实慕容夜已到极限,一身冷汗,眼前昏蒙一片,金星乱迸,勉强道:“凤凰将军是有福之人,五爷宽心,稍迟些时日,慕容府便有合适的人选主持海战,可以前往相救。”
何穷连忙称谢,又殷殷询问慕容昼的病情,慕容夜说起老妖的病由,何穷趁空问道:“如此说来,敌人之行迹蹊跷的很,不知是什么来路?”
慕容夜叹道:“是冲着慕容府来的,凤凰将军不过是池鱼之殃——不是在下狂妄,普天之下能瞄上慕容府的人,还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