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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将军列传之桐荫片羽》

惊变 二
试制成功一艘车船,装有三十二部轮车,可载八百人——初次下水试航成功,准拟元日贡至长安,哪知一夜之间,停在船厂的车船竟然不翼而飞!后来知道竟是七海龙王一伙海盗窃去,如此猖獗,皇帝震怒,所以才有了这道旨意!”

    慕容昼虽然很想掀桌,最好立时把叔叔慕容越扯回来殴至半死,但毕竟当着李瞻这条老狐狸的面,只能故意惊奇道:“竟有这等事?真是匪夷所思。”

    “江南诸商户俱以贵府为榜样,所以奚仲那蠢材生恐贵府带头不肯应旨,特意登门拜访,用意是好的,岂知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再要掩饰怕是不能了——”李瞻长叹,又劝酒,纷扰半晌才道:“依我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慕容府树大招风,趁此机会韬光养晦,也未为坏事。”

    慕容昼连忙称是,说起来这事倒真是怪不得他,那奚仲与他头一次见面,虽是‘特意登门拜访’,也曾久闻慕容大掌柜之妖名,仍然把他当成女人,言词之意多有轻薄之意。要是往常,慕容昼定是忍耐一时,回头再使些阴招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偏偏慕容夜与杜蘅、慕容朝并几个长老都在席间作陪,慕容昼本就心绪不宁,身体不佳,偏巧遇着这事,脸上也挂不住,甩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狠话,拂袖而去。

    奚仲到底是新任苏州刺史,不知慕容府的底细,竟摆出官架子要慕容昼来斟酒道歉,杜蘅不动声色的欺近,往奚仲往身上划了几刀——她出手快绝,在场只有少数几人看得明白却无人阻止——将他一件崭新官袍划裂成数片却又连他的里衣都未伤及,这才算是给慕容昼解了围,倒真正惹恼了奚仲,他自然没脸说是被慕容府的一个小姑娘欺负,只能将污名全栽到慕容昼头上。

    说话间有侍女进来呈上一张花笺,李瞻拿在手里瞄了一眼,脸色微变,沉吟未决,慕容昼连忙告辞,李瞻笑道:“本拟安安生生的与大掌柜共谋一醉,偏有急事相扰。既然这样,来人,拿大碗来斟酒!”

    慕容昼推辞不过,满饮了一海,虽说是清醇甘美的竹叶青,猛饮了这么多,心口不免突突乱跳。他长揖作辞,才一举步便知不妙——不知怎地,浑身上下尤如万针攒刺,痛不可挡!

    李瞻作出不胜酒力之态倚在榻上斜乜着慕容昼,心腹侍卫也已经踏上两步,准拟一击命中。偏偏正该毒发倒地慕容老妖笑吟吟的退下,身形不摇不动,步履坚定。

    一步,两步,三步……眼见慕容昼退到厅口,闪身揭帘出去,隐约有他的歌声传来,“北风其凉,雨雪其雱……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李瞻听他唱第一句,便立时决定,作了个手势示意护卫动手——也难怪他犹豫,莫说慕容府在江湖上的盛名,就是慕容昼历年来的轶闻都足以让人相信,倘若不能一击命中,此生必深受其害。厅里的护卫一声呼哨,潜伏在画舫甲板等处的护卫齐施杀招,目标是船舷上的那只慕容妖孽!

    慕容昼情知危急,还要慢吞吞的系斗篷的系带,复以轻歌故意示之闲暇——这么冷的天,他旧伤未愈,又中新毒,再跟人打架实在是胜算颇少。可是这么冷的天……脑后破空声响,他正歌到“既亟只且”,一声惨叫,便往水里栽去!

    画舫上蓦地死寂,雪落之声可闻,刹那之后惊嚣四起,掌灯张望,湖面上却只余一件血红色的斗篷随波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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