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女子的死——否则依老妖的脾性,哪有不想辙翻盘的道理?于是漫应道:“哦,那她后来是怎么死的?”
慕容昼虽已决意不再多想,到底还是多看了她一眼,苦笑道:“笨死的。”
“怎么笨死的?”林慧容顺着话头问了一句才警觉老妖言中另有深意,还未及细想这“笨死的”三字是嗔是怨还是惆怅,忽听人喊道:“大掌柜!”
这声音极是熟悉,虽经通风管道传来略有变调,慕容昼还是识得说话的人正是薛诚。他低喝道:“不许说话!”
林慧容乍见他作如此厉色,不由得噤声不语。
薛诚不见答话,又道:“大掌柜,皇帝派兵来搜捕你,你切莫出来!他们要……”接着却是长长的一声惨呼,半晌复有个阴恻恻的陌生声音传进来,“你不出来,我就把你们慕容家的人绑起来一个一个杀,杀完再进去寻你的晦气。”
自此每隔片刻,通风管道便传来一声惨呼,男女老幼皆有,不用多想也知情况何等惨烈。慕容昼万想不到皇帝来的如此快且手段如此狠绝,拂开林慧容的手,勉强起身,道:“看来想安静一死都不容易,也罢。”
林慧容见他喘息粗剧,单膝跪地,始终也撑不起身子,而她自己两腿依旧无法动弹,终觉再无希望,黯然道:“你放心,我会杀了皇帝给你报仇。”
慕容昼终于摇摇晃晃的站起,怒道:“你没那本事就别犯傻,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他慢慢挪到启门的机括处,突然想起道:“师伯没有成亲,也无子嗣,又犯了这么大的罪过,那些老顽固多半不准把我埋到祖坟里去——你记得嘱咐小夜,把我烧成灰一撒也就算了,别费神争那些虚名,我活着担这些虚衔已经烦得要死,如今死也不能和那些又老又僵的陈年古董作伴。”
他连身后这些琐事都盘算着,可知是执意赴死,林慧容勉强抬眸,见他的背影伶仃,唯觉悲恸难言,也不知是惋惜这等老妖以后人间不见,还是可怜他游戏花丛却至死孤单,哽咽道:“好。”
慕容昼操纵机括开启那千斤闸,嗤笑道:“记得逢年过节要给师伯上香,到时保佑你再娶上一二十个贤夫。”
机括声轧轧乱响,将他的声音掩没了大半,林慧容喃喃道:“贤夫?我要那么多男人做甚?我宁愿……”
千斤闸碰地落回去,将她后半句话完全掩没,慕容昼猛地回眸浅笑,答道:“好。”
好什么?什么好?
林慧容完全怔住,眼前那慕容老妖慢慢道:“你刚才不是求我嫁给你?这主意虽然厚颜无耻胆大妄为了些,却也是条一举数得的计策,因此我说好。”
他不待林慧容反驳便抢着道:“其一,我再也不用姓慕容,皇帝便不能拿慕容家这些人的性命来威胁我;其二,凤凰将军的夫婿,怎么着也是朝廷记录在案,可以讨封诰的人物,谅皇帝也未必好意思一次玩死我——今日不死,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翻盘;其三么,从此将慕容府牢牢捆在凤凰将军的战车上;其四,你家陈王李璨、赵右相、何五爷等等几位大人物的脸色想必会好看的很……”
纵然是眼睁睁看着黄河干,参商相见,北斗回南面——也不此刻来的震憾,林慧容惊跳起身,奔了两步才发觉,“咦?我的腿怎么能动了?”走火入魔不过是真气逆入岔道导致筋骨失约,偶遇气急忘我所以竟能行走,气一馁怯便萎软在地,正好赶上慕容昼抢前来一步,抱着她一同栽倒。
“难道你要反悔?”慕容昼沉声问道,他没用倾城法力那些勾魂摄魂的法门,一脸漠然冷淡,双眸却晶灿如最亮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