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善策,救家兄一命。”慕容夜肃然起立,敛衽下拜。
下跪是中国人礼节里级别最高的一种,平常无非跪天地君亲师,对寻常人下跪,可见其请求之诚。
赵昊元万想不到这个心高气傲,气派极大的少年家主,竟然可以为了兄长如此委屈自己,忙将他搀起,叹道:“皇帝要降罪,总得寻着罪魁祸首——可容我见一见凤凰将军?”
这是人之常情,慕容夜哪有不允之理?因赵昊元说身体不好推了他安排的接风宴,便着人将席面送到客房,又亲自送凤凰将军过来。
赵昊元谢过慕容夜,送他到门口,回来见林慧容也不敢坐,只站在那边拿着手指描着紫檀隔扇上的花纹,微叹道:“小半个月没见,将军越发清减了。”
林慧容如蒙大赦,忙凑到他跟前说话,赵昊元命她一同用饭,又斟酒挟菜,绝口不提慕容昼这事,林慧容亦不敢寻这个话茬,一顿饭倒也吃的和睦。
饭后服侍洗漱完毕,白茗见没甚大事,便笑嘻嘻的带着一干人退下。林慧容心中叫苦不迭,自然走不得——那老妖一刻不见她,便怅然不喜,汤药不进,这几日又起了高烧,她来见赵昊元亦不敢让他知道,这彻夜不回,还不知他要怎样闹呢。
可是真要横下心将老妖抛诸脑后,与赵昊元携手入罗帷,林慧容也觉欢喜,青年夫妻久不见面,那红销帐里何等柔情缱绻自不用提。
朦胧之际赵昊元才问起慕容昼,林慧容在他怀中蹭蹭,迷糊道:“……没有的事,我就是被他忽发奇想抓来的仆佣以及护身符……好困……别瞧他病重,他睡不着时可不许伺候他的任何人睡觉——咱们毕竟也算熟,看他落难搭把手帮个忙是有的,我要是喜欢他才叫真傻呢。”
赵昊元喟叹道:“你说的是真的就好了。”
林慧容半天才晓得应道:“当然是真的——我一不缺男人,二不缺麻烦,要他做什么?”
次日赵昊元与慕容夜密谈良久,着林慧容好生照看慕容昼,他安排停当之后再来接她。于是作辞而去,林慧容送出去十里——直到赵昊元说再送就可以跟他回家了,方郁郁而归。
回来在内院大门口碰上杜蘅,笑问她是如何蒙过这一关的,林慧容茫然想了半天,才道:“实话实说呗——想蒙赵昊元?我可没疯。”
正说话时林慧容瞥见东边游廊上慕容夜带着人踱过来,转头正要打招呼,却瞧见他身后犹犹豫豫的跟着个少年,身量、容貌竟与慕容夜有八成像,只是脸上多几道伤痕。
“林十五!”她欣喜若狂,飞扑过去逮着那少年好一阵揉搓,又是抓着肩膀乱摇吼他至刚易折,下次再遇刘和州那样的高手务必走为上;又捏他的脸,笑他竟养肥了些;又推他转了个圈,问他现在还疼不疼?可大好了?。
林十五略有些窘色,一一答了她的问题,道:“是我不好,让姐姐担心了。”
林慧容呵呵直笑,搂着他的颈后回身要谢慕容夜,岂知早与杜蘅离开了,她一个“师……”字卡在唇边,讪笑着半晌也说不囫囵。
林十五觑着她的脸色,轻声道:“家主是去看大掌柜……哦,现在得叫昼大少爷?”
这新称谓讲来确实有些拗口,林慧容微笑戏道:“你是我兄弟,以后可以管他叫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