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所有的考虑在此刻看来都成了讽刺不值一提。栖川澈第一次怀疑自己天才的脑袋,是不是在开始就已经做错。当他看着病床上了无生气的妹妹,当他第一次明白“失去”这词离他如此之近,才开始后悔。即便护着她又何妨,只要他能足够强大。
微不可见的叹口气,栖川澈抬头对上小柔诧异的眼。强扯嘴角,想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却看到那本来噙着暖暖笑意的眸子在瞬间全部武装成冷淡。心里的痛不知不觉间扩大,深蓝的眸子暗藏复杂心思。终于他还是敛了所有情绪,就算之前小柔脸上的温柔全是为了幸村精市而流露,他也不想多干涉了。如果她还是放不下,那就随她了吧。
“小柔,今天好些了吗?”
“是的,谢谢哥哥关心”。
一如既往的疏离,但哪里又有些不一样。是那双写满防备的眸子里透出的丝丝坚强?还是精致苍白的容颜显出的平静与淡然?栖川澈有点诧异,踌躇着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又害怕勾起小柔的伤心回忆而再三犹豫。
似乎是看出了栖川澈的纠结,丁柔开口,
“您放心,我不会再做给栖川家抹黑的事了”,语气轻柔中透着坚定,敬语隔开了原本最亲近的两人之间的距离。
栖川澈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妹妹。他想告诉她,其实他从未认为她给家族抹黑,想告诉她如果她真的那么爱幸村,他也不会再反对。但这话可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矫情。终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就好”,压下心底种种,栖川澈回身招呼管家把保温盒温着的肉粥盛出。小柔身体还虚弱,他正迟疑着思考是否应该喂她,她已经轻轻接过,礼貌而疏离的道了声谢,开始安静喝粥。栖川澈的心里挫败感更甚,虽然表面上还是淡定不动声色。病房里沉默横亘。当陌生人般的相处模式在两人间成为常态,才知道想打破这藩篱是如此不易。收回碗,栖川澈点头,示意离去。刻意忽略小柔明显松口气的表情,深蓝的眸子在转身后,一点点黯然……
喝了满满一碗粥,丁柔连日未进食的胃液暖合起来,舒服的感觉游遍四肢百骸。窗外阳光已经灿烂,在病房里看不到天空,只能看到云朵大片掠过时,在地上投下的奇形怪状的影子。微风里有夏日里树木独特的清香,丁柔决定不再窝在病房里胡思乱想。不管未来如何,不浪费生命是父母离世后,她对自己最坚定的承诺。
第一次这么渴望阳光,也第一次感受到活着是如此美好一件事。丁柔慢悠悠走出病房,心底的纠结不知不觉已抚平。病房外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草坪上有追打嬉闹的小孩。丁柔仿佛也感染到他们的快乐,在草坪边坐定,望向小小身影的眼睛盈满了温柔的光。
在丁柔刚走出病房时,柳生比吕士就发现她了。估计立海大网球部的每一个人对这位传说中的“花瓶校花”都不会陌生,那几乎每个月两次的告白让人想不印象深刻也难。但今天,她似乎有些不一样?
正准备离开的柳生不紧不慢走在后面,隔着医院长长的走廊注视着那个悠然前行的身影。他看到她走进阳光中,仰起头露出微笑满足的脸,看到她惬意在草坪边坐下,温柔注视着不远处那群孩子。她的笑容温暖,海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仿佛上好的锦缎,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不知道为什么走上前,在柳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突兀时,女孩已经察觉到他的靠近转过头来,美丽的蓝色眸子有惊讶也有防备。
“你好,栖川桑,身体好些了么?”温文尔雅的问候掩去了别人无法看出的窘迫,绅士的每一个举止都有礼到无懈可击。他是知道栖川柔告白失败轻生的事的,毕竟幸村精市和栖川澈也算不错的朋友。但他体贴的什么都没提,温和的态度仿佛真的是在医院偶遇养病的同学。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