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可能吗?
越是这样想象着,家中诸人的样貌便越是相反的在我眼前浮现,我从来没想过,原来失去后的思念也会是一种痛,而且尤其是在那痛只是单方面的时候……
不属于我的终究还是不会属于我,过去是,现在和未来也是……我清楚的知道的,但在诱惑被放在我面前时,我的抵抗力却又是如此的薄弱,我总忍不住去想、真的会有人接受我吗?自己真的会有被接受的一天吗?
会。
或不会。
离开。
或是走。
明明是很简单的选择题,明明是很简单的结果,为什么、我竟不敢面对?
幸福,看似唾手可得却让我迟疑,我是不是总想太多了?
不……或许就是因为看似唾手可得……所以才会害怕吧?
我害怕一切只是看似,害怕一切只是虚妄只是假象,毕竟,我可是连家人都……的人啊……
连理当是至亲血肉的人们都将我排除在外,想起那时候所有人冷漠疏离的眼神……我害怕自己再度面临同样的事──即使我知道、那其中的可能可能不到万分之一,但我还是不敢去赌。
我愣神间突然很突兀的想起一句话叫「无欲则刚」,人是不是没有期待没有希望就不会受伤害?但没有追求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分别?
──我知道自己总在追寻总在求索,但我始终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罢了。
……不想了。
日子总是要过,而我,总是得活……
我爬出了土便见夕光满面、微瞇眼仰望苍天,那瑰丽又不吝啬将周围渲染成片的虹霞令我迷醉;我最讨厌的一向是阳光,那光总照得我实在刺眼,但它始终存在、我无力改变,却可以选择睁眼或阖眼,等待那光从不可直视到可以赤目欣赏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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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拍身上的土,看清天色的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小杰也该找我很久了吧?
以他的个性,他不达到目标是不会罢休的,曾经有一次我藏在了他家附近的老树上,那树挺高,足足超过小杰家两层楼建筑了一个树冠,而且枝叶繁密、人只要一爬上去估计得要除非对方自己跳出来才能找到,但小杰还是找到我了。
……他怎么找到的?
唔,不得不说,小杰有着相当灵敏的鼻子,敏锐的五感虽然不能为他带来什么特别的便利,但有件事至少是确定占优势的,那就是找人。
我那时好像是在他说要一辈子跟我当好朋友时跑出去的吧?很没用的找了个看起来最不容易找到的地方发呆,小杰说话时那黑棕色的专注眼神竟然让我不自觉的想起我那早夭的小狗,牠甚至还来不及长大……连一条小狗也无力保护的我有什么资格来做期待?
不配的……而我最不能饶恕的是,当初在我亲手扼死那个温柔存在时,我的心竟然连动都没动过,麻木平静的彷佛一切事不关己……
──突然又再度想起那个变化系的代表人物了呢,
难道说我也是个反复无常又爱骗人的恶劣人士吗?始终记得牠眼神的小白和为了我死去的小雅……他们越来越淡出了我的记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浮光掠影中闪过的记忆片段……
……人果然是爱骗自己的呢,我说。
不然为什么,我明明记得过去曾经有过很多惨痛的事,但现在、在我脑海中回转起的还是些美好的回忆呢?
刚出生时母亲的微笑、曾经是父亲的宠溺、第一次拥有的弟弟靡稽和后来刚开始带奇牙时他的亲近……就连小时候看弟弟们作弄梧桐都也是挺美好的回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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