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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吟》

只缘此身于梦中
上千余河工挑石扛木,那黝黑的胸膛上闪动着耀眼的汗珠。     “而后我娘以缝补度日,将我和三个兄弟拉扯长大。十九岁那年,我在去书院的途中救了路遇盗匪的岳父,我的一生就此改变。入赘华族何猛不为其他,只因泰山大人胸怀磊落、正气浩然,我敬他、崇拜他,愿乞终养。”他声音渐缓渐柔,微厚的唇向上咧开,“当我向家中说出接下赤江工程的时候,我妻子没有半分怨怪,只是贤淑地为我打点行装。而岳父则同我秉烛夜谈,说当初引我入朝就是看中了我治水方面的天赋,如今我能一展长才他很是欣慰。”     “何御史真个了不起的人啊。”她叹道。     “是。”何猛面露自豪之色,他伸开巨臂指向磅礴激流的赤江,灰色的长袖迎风横起,“这条河,既是我青国人的母亲,又是夺我父兄的杀手,大人。”他偏过身,抱拳一揖,“即便倾尽一生,何猛也要制住它的野性,还望大人成全。”     “好。”丰云卿从胸扣上取下象征一品大员的锦鲤结,郑重地为何猛挂上。     “大人?”他惶恐看来,又变成了一只巨型小白兔,“这…这使不得啊……”     “收着。”丰云卿不容拒绝地按住他的大掌,看着那只细白不似男子的小手,何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娄敬,我不如你。”她衷心赞道。     何猛惊得口不能言,呆楞在原地。     “放眼满朝,百官莫不是为私利汲汲钻营,连我都不例外。”她望着眼前这木讷的汉子,眼眸微动,“能做到胸怀百姓、一心为公的只有娄敬,百年之后娄敬定为天下人称颂,功德无量、美名千古。”     “大人……”他喉头有些堵,眼中隐见水迹。能在这样一位胸襟坦荡的大人手下做事,真是他人生的又一幸运。     “大人!”远远地,朱雀放声大吼,“补给都上船了,你就别再磨叽了!”     闻声,坝上的工人们大惊失色,只等着那位大人物发脾气。     “知道了!”出乎众人意料,丰云卿的脸上没有半点怒意,“娄敬,我走了。”     “下官送送大人。”     “不用。”她摆了摆手,“汛期就快到了,你去忙吧。”     这话一针见血,他听了也不再矫情,俯下身恭敬行礼:“下官就此恭送大人。”     何猛一直目送着,目送着她走下长堤,期间像是被人撞了一下。她一如既往地平易近人,扶起颤抖跪下的年轻河工,只微微一笑就让八尺壮汉看痴了。她的身形被江风勾勒得极其纤细,让人不由担心会被吹走。即便如此,她的脚下却依旧平稳,一步步地,迈向江岸。     半晌,何猛骤然敛神:“啊,忘记告诉大人双生峡只可走一边了。”     此番治水,他采用的“束水冲沙法”。因此双生峡到了日落退潮时,西面的阴峡会露出水位陡降,让吃水颇深的楼船搁浅。     他望向耸立江头的豪华彩船,不禁搔了搔头。     就算走了阴峡也没关系吧,只要等两三个时辰潮水就能涨上来。嗯,没问题,应该没问题。他安慰着自己,再定睛望去。     只见那身绛红宽袍潇洒扬起,秀美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风里……     …………     三层爵室中,丰梧雨端着一盏绿茶,与宋宝言交换了一下眼色。     没看错吧,少主在傻笑?     恭喜你,眼睛没问题。     “夜兄?”忘山狼晃了晃手,笑得纯良。     隐隐上扬的唇线兀地滑下,夜景阑恢复冷然:“何事?”     “这次真是托夜兄的福,我和拙荆才有顺风船可搭啊。”     夜景阑默默看着他,心知这位狡猾如狐狸,绝对不是道谢这么简单。     “只恨小师妹将拙荆拐上前面的主船,让我形单影只、孤苦无依。”他垂下脸,满目伤心色,“夜兄你说,小师妹该不该罚呢?”     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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