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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散往事如烟灭》

秦淮河
水花木,四角悬着彩绘宫灯,落地烛台罩着琉璃灯罩,架上放着几部诗集,几样古玩,桌上供着几枝秀菊,一把瑶琴,香炉上腾起若有若无的青烟,室内飘荡着清淡的茉莉花香。

    这个歌伎名叫小乔,姿容并非十分出众,却是声音轻柔悦耳,体态婀娜动人,更兼眉眼间淡淡的书卷气,举手投足带了两分矜持,也算难得的雅伎了。

    该打的招呼打过,因楚言淡淡地立在一旁,小乔脸上笑着,也不主动说话,四阿哥没奈何,只得没话找话:“小乔这个名字好,但不知你家里可还有个大乔?”

    “是。奴家原是姓乔的,幼年被卖入青楼,可巧那里还有一个姓乔的,妈妈索性把我二人叫做大乔小乔,沾着东吴时候乔氏姐妹的光,容易入得客人的耳,占些便宜。”

    四阿哥笑着点点头,看见桌上的琴,问道:“小乔姑娘可是善琴?可否抚上一曲?”

    小乔赔笑道:“奴家对琴曲略知一二,倒是在琵琶上下了一点工夫,歌也还过得去。奴家自弹自唱一曲,如何?”

    “洗耳恭听。”四阿哥转而朝楚言招招手:“别杵在那里,过来坐下。”

    楚言乖乖过来,在他指定的凳子上坐下。四阿哥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笑道:“这是齐云山出的六安茶,很不错,你尝尝。”

    “是。”楚言乖乖端起来喝了一口:“很好。”

    四阿哥有些无奈,带了点讨好地问:“你要不怕风大,让他们打开窗户,也好看看河上风光?”

    楚言垂着眼,恭顺地答道:“奴婢不怕冷。只是这一开窗,满室的茉莉香味就存不住了。”

    “好吧,随你。”四阿哥宠爱地笑笑。

    小乔有些惊奇,带着丫头来画舫已是希奇,当着歌伎的面对丫头示好,简直是——罢了,这些同她有什么相干!接过丫环拿来的琵琶,试了试弦,轻捻慢挑,合着曲子,悠悠地唱了起来。

    楚言一向不喜欢琵琶,虽然猜想李煦为四阿哥找来的歌伎必然有些名堂,也没抱多大指望,却不想果真应了胤禩那句嘲笑:“你嫌琵琶吵,是因为没听过好的。”悠扬清脆,婉转呜咽,这才是能在中国古代长盛不衰的琵琶啊!

    更难得的是小乔的嗓子,白云其其格的歌高亢嘹亮,有如空中穿梭的云雀,小乔的歌声就像月夜玫瑰下的夜莺,婉约温柔,沁入人心。

    一曲唱罢,楚言回过神来,热情地鼓掌。见她兴致又起,四阿哥颇为安慰,含笑抚掌。

    小乔此时已经看出来,今日,这位姑娘才是主客,身份也决非是这位公子的丫头那么简单,想来千金小姐不适合到这种地方,故而扮作丫头跟来长见识。只是,这位公子身份来历看来不凡,也不象是个随和的人,却肯由着她胡闹,倒也稀罕。遇上这么两位客人,她今夜倒是可以轻松度过。

    心中安定,小乔的话也多了起来,与他二人移坐舱外,沐浴着明月清风,品茶论诗,又应楚言之请唱了两支曲子。楚言越与她说话,自己的南方口音就越重。小乔一早听出她是南边人,并不觉得什么。四阿哥却是眉毛微挑,别有深意地笑着。

    河上大小画舫错落往来,岸上重叠的屋宇灯火通明,听着一起一落的桨声,楚言想起朱自清的名篇《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记得最清楚的却是那句结束语。“我们的梦醒了,我们知道就要上岸了;我们心里充满了幻灭的情思。”她的心里浮起的是哀愁伤感,再被不知哪里传来的咿咿呀呀的二胡声一催,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

    四阿哥一惊,顾不得男女之防,伸手扳住了她的肩:“怎么了?好好的,做甚么哭?”目光冰冷戒备地扫向小乔,丫环和两位姨娘。

    那几个人脸色都是一白。小乔打点起笑容,刚要设法解释几句,楚言已经开口:“我听不得二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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