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边上一间用厚厚的幔帐隔出一块,窗子都关了个严实,预备了一大盆热水。楚言被两个丫头搀扶着走过去,拒绝了她们为她脱衣服的服务,撵她们到一边去,慢慢脱下衣服,小心收起那件宝贝内衣,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浸进热水,留心把双脚和脚上那团包裹架在桶边,全身上下除了两只脚都仔仔细细地洗过一遍,再用边上剩下的热水冲净,换上准备的衣服,长长地吐了口气,总算舒服了。
洗完澡,惬意地躺在竹椅上,由两个丫头用脸盆装了水,为她清洗头发。也不知那个丫头是不会给人洗头还是被她吓着了心里紧张,或者干脆就是报复,下手没轻没重,扯得她头皮生疼。确信她至少齐根断了三四根头发,楚言忙说她自己来,让丫头们退下。
仰面向上,手往脑后伸,有点像倒栽葱地给自己洗头,实在是件很费劲的事。就在她胳膊发酸,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从后面伸过来一双手,托住她的头发,仔细小心地沿着头皮游走按揉,力道恰到好处。
楚言以为是另一个丫头,没有在意,舒服得眯起眼睛,几乎想睡过去。
“这边靠下一点,对,就是那儿,还有这边再往左一些,嗯嗯,对对。”好久好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服务了,丫头堆里还真是卧虎藏龙!
耳边轻轻一声嗤笑:“还有哪儿?说出来,再替你抓抓。”
楚言的头像弹簧一样噌地往上蹦,哎哟一声又立刻跌了下来——头发还被人抓着呢。
“做什么呢,弄了我一身水,躺好了!”那个声音低低斥着。
楚言果然一动不动,还能鸵鸟地闭住眼睛,两手小心地拉了拉身上的衣裳,心里在哀嚎。天热,刚洗过澡,她穿得很少啊,走光了怎么办?她昏迷那会儿,有没有发生过什么?这人躺在她身边真的就只睡觉了?两个丫头还有戴泽多半是知道的,怎么看他们?这些事儿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得他可以看见她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乱转。他有些好笑,经过这些天,为她做这些,对他已经是自然而然,可她,大概是吓着了。
搓揉一番,再用清水冲洗干净,一段一段地拧去水,小心不弄疼她,取过大毛巾轻轻擦拭。四阿哥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小时候,见过额娘洗头。额娘的头发也是又细又软,比你的还长,也比你的多,厚厚的一大捧,我两手都握不住。”
德妃的头发比她的多?她才不信!他两手多大?他一捧还握不过来,那是多少头发?
“你怎不说自己那会儿手小?”
“是我的手小?”四阿哥像是呆了一下,随即轻笑:“可不,我那会儿也就四五岁,手可不是小么?不过,皇阿玛也说额娘的头发又厚又密,可见我不是夸大其词。”
楚言用了一点力气,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口中的额娘是去世的佟皇后,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换过几条毛巾,直到已经擦不出水来,四阿哥握着那一大把长头发,拉着她回到里间。
这间屋子经过打扫,正开着窗子透气,一缕阳光洒了进来,屋内已经焕然一新,帐子被子褥子全都换过,还点起了香炉,飘着她喜欢的茉莉花的清香。
四阿哥关上窗,拉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一把象牙梳子,一点一点地为她梳通头发。
“成天就是那么一根大辫子,呆板得很!我给你换个发式如何?”陶醉于手上清凉光滑的感觉,他玩心大起。
“悉听尊便。”头发抓在他手里,她能说什么。
拉起头发,试着堆在头上,打量一番,他笑道:“倒是梳起髻来更好看。”不等她抗议,又把头发放下来:“让我想想,辫子能弄出什么花样。只是编些鲜花珍珠进去,也俗了。”
楚言撇撇嘴,倒要看看他这个未来的皇帝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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