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软在他身下,我恨恨看他,看他脱衣脱袍,兜头裹我。
“太子殿下到!”
“太子殿下到!”
冷风呼地灌进房中,在他将我纳入怀中的一瞬间,一个浑厚的男声拔地而起——
“朝义!你为何瞒我!朝义——”
“对不住!我不是有心,对不住!对不住!”
我在颤抖,身子在颤,齿关在颤,他发现了,拢下我裸露的肩,纳我紧紧。
“朝义,她是——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师傅唯一的孙女,也是末将未婚的妻子,殿下,请容末将安顿内人,稍后再谈,可好?”他姿势不改,以怀纳我,以袍裹我,我拢着他的腰身,双手双脚冷得发紫。
“好,好,我到外殿等你,独孤小姐请原谅,安某是个粗人,不懂礼数,小姐请原谅,万勿放在心上。”
房门再度合起,他放开我,我抓着他不放,第一次,我第一次这样紧紧紧紧地抓着他,直到这时我才明白,我真正怕的不是史朝义,而是安庆绪!
那个有着浑厚声音的男人,那个称他“朝义”的男人,那个连连道歉的男人,是大燕的太子——安庆绪!
他在上林一掌掼毙一支活生生的松鼠。
他指着我说若不能为他所用就留不得。
他血舞黄沙攻城掠地野蛮屠城。
他虐杀皇子皇孙剜心剖腹铁锫锨脑。
“有我,不怕。”他吻我颊,吻我颈,一路掠过,蜻蜓点水。他为我穿衣,系带,扭扣,指结发白,唇角微颤。
他转身即走,我茫茫然然,不知过了多久,他进来,打横抱起我,出门,出殿,出苑,上车。
“整队!出发!”他在马上高声号令,隆隆铁骑回响震彻遍野,走了吗,真的要走了?“小姐,我们要回去了。”朝英是兴奋,也是遗憾,“只是便宜了那畜牲!小姐放心,公子说会为您报仇,公子一定能做到!”
“薛康衡?”
我太久没说话,第一句话勾起最屈辱惨痛的记忆,我记得他在冰冷坚硬的地上撕扯我,我记得他一把把掐拧掌掴拳打脚踢,我记得我在最绝望时一直嚅叫他的名字……
“小姐!小姐!那畜牲,那畜牲被抓来了!”
朝英死命拉我到窗前,我不看,我不听,我宁愿又聋又哑……
“朝义!留步!留步!是我的不是!我安庆绪向你赔罪了!”
无数人追上来,战马奔腾,铁甲霍霍,白刃明晃如白昼。一人大叫扬鞭,追上我们,急停车前,“朝义!我把姓薛的带来了,任你处置!”
车外静下来,数万铁骑寂静肃穆,只有“呜呜”的声音破碎发出。就是那个魔鬼,那个我无数梦魇中的恶鬼,谗媚得献上一枚大唐传国玉玺便能摇身而变的大燕御史大夫,大唐的朝廷命官,世袭的平阳郡公,如此可笑可悲。
“朝义,我是一时发昏,我听信小人之言在先,守忠扰你军营在后,我还误会你藏了珍珠,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打也好骂也罢,倒是说句话呀,啊,朝义,你说句话呀!”
车外中气十足的男声震得帘角翻飞,我看不见他表情,只知道他背掩着车门,负手在后一下一下按压着车帘,帘角扬起压下,撩拨着,探究着,他们在谈我,我十指不自觉地绞起,双手汗湿。
“那么,殿下和世子现在是知道了?”
他终于开了口,不冷不热,不愠不喜。朝英来握我手,不说话,只是笑,自信了然的笑。我不明白,他们知道什么,知道我死了么?
“是允汶错了么,叔叔莫再怪我了。允汶是情急,还以为……以为……”
“以为我乘乱得了沈珍珠,然后藏在禁苑,是不是啊?”他忽然声音拔高,阴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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