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烛下,盈盈愫愫的碧玉,钗是一模一样的钗,“珍珠”二字的确是他的笔体,原先的是京中贵戚流行的王羲之体,他是自成一家无门无派。
“我史家乃是突厥后裔,这钗是阏氏身份之物,当年默延啜赶跑了突厥乌苏米施可汗得了一支,乌苏米施有两位阏氏,左右皇后各有一支以示平起平坐。我有一年在祁连山一座废墓里拾了这支,当时不知你喜欢,后来在上林取了你的钗才知是你与他定情之物,这次为让庆绪死心才用了它。庆绪在常乐坊祭典超度,那傻丫头看不得他生祭于你,半夜摸了进去偷了灵位,还顺手牵羊盗了你心爱之物。老实说,我是不愿让你带,不过给你也好,好教你知道,你本该就是我的,五年前我就得了这钗了。”
(注:阏氏,匈奴皇后的称呼,突厥裔,匈奴旁枝。)
这是,这是真的?他在祁连山里得的钗,他也刻了字,他五年前就得了,五年前,我十五岁,那么,我本是为他而来?我痴痴傻傻,我真是错了?选错了人?
“我不提李俶是因为你不想听,现在我最后提他一次。苏震是我的人,我知道你把钗给了崔光远,他跑了,所以李俶根本是得了你的消息,他可以对你置若罔闻我却不会。所谓国仇家恨是迂腐之人的说词,我不争江山,不与你大哥为敌,我们之间无国仇,无家恨,现在,你还有什么顾虑?”
日出晨起,他在厢房寻到我,我逗弄床里的小人儿,回首望他,笑如银铃。
“她打我,那么点的小人居然打我!”他不可置信地叫起,堂堂大将军居然抱怨连连,她才八个月呢,拍你一下又怎样了嘛。
再一下,这下清清脆脆,两只小小的八爪小掌。
“她不喜欢你嘛。”我提点他,他这种姿势很难让小孩喜欢,抱了我,压着了孩子,小丫头争夺我肩,她不喜欢他,手足并用又抓又踢。
“我有点肯定了,真是他的女儿,真的。”他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