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李逽烫伤手,我名正言顺进了厨房,以做菜肠衣包药。那夜我听见大哥与李俶起争执,大哥怪他用量太多,一有不慎便会致人长睡不醒。他既要我躺着离开,我便想用那药,长睡不醒也并非不是好事,至少,少些于心自责。
我吐了剩余药津于袖,肠衣咬破时我摒气噎喉,饶是如此仍口舌俱麻,更何况是他。口含肠包,以吻度药,是他史朝义平生奇耻大辱,想他一恢复行动第一桩便是折断我翅膀拔去我羽翼,我不能哭,不能再哭。“停车!停车!不好了!朝义哥哥晕倒了!”我大叫停车,赶车与护卫一共两人,标准的小县富庶人家家丁打扮,他们果然慌了手脚,一人飞骑向南寻找接应,一人停车路边守护我们,我哭求他去请大夫,他踌躇再三上马而去。
史朝义倚树看我,他虽无举手之力却已能睁眼,目中怒火中盛得教人心惶。“我哥哥是为我好,忘记是福,我已经享了很久的福。李俶……是我负他……现在负你……反正还不了,负就负个干净!”我尽我所能向他解释,他怒火不减讥嘲尤甚。一步一回头,山径荒疏,秋风瑟寒,我提裙再飞奔向他,他一下欣喜难禁,唇齿颤抖,想说又半声不能启。“我……你的人马上就会回来,我……”我脱下金绣遮拢他半肩,这一次,掩面飞奔,再不回头。
风萧萧,草霖霖,我使劲全力向前,几跌几爬,发泪飞张,只觉路茫茫,茫茫路。山径转去,一片豁然开朗,我跌坐于地,宽密枝丫挡去月色星光,一声长叹幽幽悠悠,“啊!”我惊叫回头,黑衣如云随行,颈上一麻,我再度横陈人怀。“你,好你,好你个,郭,珍珠!”史朝义接我身连连后退,“咚”地坐倒在地,长吁大喘。“你——怎——”我失声惊叫,声音嘶哑喉间,他点指,我半句破音。“怎会!怎会没事,对不对!你这丫头!傻丫头!苯丫头!你这副心肠——”
“——怎在长安混!”修长白影在他身后拉出长长一道,眩目刀刃一背,“啪”地折刀拍下,“我妹妹心软,我可不是!”那人补充。
一道白影颀然玉立,刀锋快斩快收,生生顿于颈边。史朝义面不改色,我却心跳骤停,他呵呵大笑,肩上一击,我放声大哭。
“换人!那个姓史的,你头前带路!”大哥收刀接我,抵额数落,“才刚以为你有点开窍又犯傻了!对这种人心软什么,下完药就下刀嘛,再不来就捆起来,一棍打晕也比人家追上来强!”
这是什么意思?我止了哭声,两边对望,大哥嘴角噙笑,史朝义撇嘴暗骂。“哥哥,他……”我扁嘴再哭。“哭什么呀,没出息,我要杀他还出言示警?”大哥背手拍我,我手足剧颤,后怕得连他的脖颈也勾不住,他大叹特叹,等我哭个够本,才声声好笑,“怎么样?今天骂我骂得爽吧!激你老哥的将,你还差得远!”
“哥哥,”我埋了他肩后嗫啜难言,如此两月,我们第一次这般接近,坦诚心屝,我下午大声嘲讽是假,我只是想教他以为我负气而走,这世上谁都可以不识他心我却不能。“你留给我的军文我都看了,我懂了……”回顾半月上阳宫生活,大哥无暇顾及于我,只留了军文卷卷关乎回纥。我开始知道回纥九姓铁勒浴血抗敌击败突厥的往事,也开始知道如今这支药罗葛氏铁勒并非草原最强。近些年来,默延啜雄心北征扩大领土,连番的恶仗,得到虽多损失也重,药罗葛氏人丁凋零。大哥的情报所得,移地建瀚海一支乃胡咄葛氏,九姓铁勒中强弱排名居次,他与那燕的生母南南正是胡咄葛氏的公主,其外祖父一支是九姓铁勒中的第三支咄罗勿氏。默延啜误杀南南公主虽诚心忏悔但终是裂痕已深,移地建暗中联络父系铁勒以及其他暗怀野心的部落,图谋汗位!
“移地建烧了洛阳城不一定是坏事,第一,皇帝与默延啜的约曰是履行了,莫青桐有一点还是说得对的,牺牲一座洛阳是救了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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