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反噬,那种叫有违正常生命循环!我不知道他能活多久,不过我敢肯定,他要是没了那药,移地建那两个母系铁勒再反了——”
“哥哥!不是!也许不是……”我插嘴,我叫停,大哥的推断太残酷,“李豫说一年为限送李逽回长安,还威胁移地建不许碰她,我想……他是没法阻止和亲,所以和移地建做了交易……不过,叶护……”我愈声低,愈没信心,李豫变得太多,为留住大哥他扣了大嫂四个月,为毁约回纥他算计叶护,天知道,若大哥不是自贬回乡他哪年哪月才会让他们夫妻团聚,天知道,若大哥不配合他下药,他会把叶护怎样?那酒里的迷药,桐莞加黄雚,史朝义说药性太强,用量稍多便能致人长睡不醒。他那最后一句,他气极败坏地叫——
“什么叫默延啜、叶护的下场就是他移地建的下场?他想干什么?他想警告移地建,要想图谋汗位就要听他的话……算了!不说了!你呀……总归一句,我说过,你再无亏欠于他……他妈的!姓史的那小子真他妈的有病!信誓旦旦……”
“哥哥!”我哑了声音,一下泪如泉涌。亲耳听到李豫纳妾时我没哭,亲眼看到他亲莫青桐时我没哭,史朝义,大哥为他重伤自己,他狂笑跳崖,从此再无只字片语,四月起兵复反,遥相呼应安军,所有苦心所有努力,皆付诸东流,历史,这就是历史。
“哥哥,你要小心。告诉大嫂,葛勒可汗力大无穷,不能以正常人体质衡量。还有伊贺,别勉强,信能换了几封就几封,我临摹的字九成九象,即便是拆穿也怀疑不到我头上。”我临别嘱咐,翻来覆去,罗里罗唆,大哥决定去回纥,大嫂和伊贺同去,他们要救人,还要帮叶护。这其中困难重重,比如怎样从葛勒可汗手中抢李逽?怎样偷换莫青桐的书信?怎样先下手为强绝了移地建的野心?大哥一直坚持历史永无改变,这一次,却是他亲身去改变,倾他所有去改变,他说,他这两个朋友,比汾阳郡王更重要……
“伊贺,我废话一句,你真的愿意去回纥?”大哥标准九十度日本式鞠躬,伊贺受他一躬,随后笑骂,“你还真是废话!”“哈哈!”大哥最后拥抱我,亲吻郭暧和九瑾,我们告别,没有哭啼哀伤,只有满腔祝福,“李豫此刻模样该是不将你放在心上,我可走得放心些,李嗣业初七入朝,初八离京,我叫他来接你和两个孩子。还有,郭旰该是收到我的信了,他先回灵州接走其他孩子,随后在路上与你们会合。我当年在祁连山你衣冠冢里建了间秘室,有自然水源空气,还能种菜造饭,足容二十个人生活一年。清河,等我,等我回来,我们去日本好不好?伊贺说了,他说我去就把他的剑道社让给我发扬光大,哈哈,哈哈……”
大哥大笑开门,白袍紫裘,李系出现在门外。他冷眼撇嘴,大哥也是,他们二人至今仍是冷面冷眼。“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建宁王妃是去送嫁的,送不成,还回来做甚。”他说完即走,一只包裹塞到我手中,打开一看,一袭雪白裘袍,长短正合。
第二日,九月初三,凄风秋雨,大唐宁国公主远嫁回纥,肃宗送至延兴门外,宁国公主泣拜:“国家事重,儿臣死而无恨!”
我带着郭暧、九瑾山上眺望别送,九瑾奶声奶气地背诵,“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