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我跟着他们出门,新年新气象,人不该沉缅过去裹足不前,郭旰走时我说会珍重自己珍重孩子,当然,从今日开始。
走出牧场,正遇上族中人们挨户端切玛,敬青稞酒,献哈达,说唱折嘎。一路走到大昭寺,那里更是聚集着无数盛装戴饰的人们,人们提着青稞酒壶,互祝“洛萨扎西德勒”,山顶路上浓浓桑烟,五彩经幡,寺前红灯高挂,寺内法乐不断,身穿法衣,面带神灵鬼怪面具的扮演者不知疲倦地跳神法舞。迥儿骑在伊贺肩上哇哇直叫,“怎么啦,伊贺,迥儿怎么啦?”我扒下他肩,一大一小捂面狂笑。“这小子啊,愈怕愈看,愈看愈叫!”伊贺从皮帽后挖出一张小脸,半哭半笑,泪水鼻涕涟涟。“喏,那鬼怪面具吓着了,我不让看,他扒着要看,边看边哭。”伊贺一记栗子,小子不怕死地仰头,他指弓落下,刮鼻一撸。“看其他的拉,射箭,跃马,嗳,那有跃马拾哈达,我们去那儿。”我边哄边抱走迥儿,他伊伊呀呀手舞足蹈,我们挤出人群下山,琼热苏山脚人如潮涌,那里是一些祝圣活动与竞技游戏,有角力、举重,有赛马、骑马射箭、拾哈达,还有多人多马的登肩亘立和叠罗汉,获胜者赏绸缎、哈达、银钱等物。
“蓝哈达呢,叶护送给族长的蓝哈达!”我指着人群中叫,伊贺也看见了,比赛跃马的圈中悬挂着黄、蓝、白三种颜色哈达,其中一条深蓝丝绢哈达高高悬起,长约二丈宽约二尺,边沿绣有城墙图案,中央织有右旋海螺等八祥瑞图,意为“吉祥八瑞"、“有寂安乐"、“化日呈祥"和“长寿"。藏人以互送哈达为礼节,哈达以深蓝色最为尊贵,通常献给长辈或地位崇高的人,叶护来关山牧场作客时正是送的蓝色哈达,而芒赞族长敬重叶护在漠北的威名也回赠蓝色哈达。
“小姐想要?我去赢来!”伊贺本武功高强,在漠北两年更精通骑术,身不动腿不弯他靴尖轻点卓然拔起。人群哗然扭头,只见他借点众人肩膀,几点几落,稳稳落于一匹飞驰骏马马背之上,一个亮相,满堂喝彩。锣鼓“咚”地敲响,三名藏族骑手加上伊贺开始不停追逐变换,或左或右,或倒骑,或隐身马后,或足尖轻点马鞍飞声跃起换马,这,便是藏族中展示骑手高超技艺的“跃马”比赛。我挤进人群,跟着众人又跳又叫,加油助威,这跃马比赛中围观众人才是真正评判,当四名选手各自展示骑术下场,人群中为谁加油最多,则最高奖赏的蓝色哈达便献给那为骑手。我懂藏语不多,只听懂人群中不断高声大叫“红色初巴”,那四名骑手之中只有伊贺穿了红色初巴长袍,他该是当之无愧,众望所归。我的确想得那条哈达,我们终是要走,芒赞族长收留我们一年,迥儿得他如孙儿般照顾喜欢,离别时我想将尊贵的蓝色哈达献给族长,藏人的礼仪,离别相送哈达,意为感激,将心留下。
“卓马,卓马!卓马?”有人在叫“卓马”,声音贴着脑后,我反应慢了一拍,卓马,叫我?意思是,姑娘?还在想,肩被扳住,我身不由己,向后旋转。人在转,身在动,一手伸于我面前,顿了顿,却捏住了迥儿的脸。“做什么——”我惊叫,忽然惊觉身后空旷,人群早已闪开两边,我们面前站了个一身半袖初巴,襟边领口水濑皮镶边的藏族男人。“你放——”我叫了半句,拨他的手被他抓个正着,他力度极大,我单手失了气力几乎将迥儿跌在地上。“你是汉人?叫什么名字?这小孩是你什么人?”他改了汉语,换手来托迥儿。“嗳,还没答我呐!”我夺路就跑,那人在身后不紧不慢地笑,步步身后,声声耳边,我愈飞奔他愈发笑,“咝”地一声,我发上舟曲头饰掉落,满背长发皆落人手。
“放——手——”
一声大吼,有人揽我疾退,是伊贺,我得了自由,迥儿放声大哭。
“你也是汉人?你是她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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