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尉僚、武经,书案上的兵法走马观花个遍,一无所解。“什么意思?史朝义考你的?”大哥弄清原委,摁眉扫眼,笑得意味深长。
夜深风寒,我站了后军主帐门前,踌躇再三,终鼓起勇气——
“进帐来,外面风大。”李俶牵我进帐,帐内几上地上地图铺满,几无落足之地。
“哦,对了,珍珠,你……可见过史朝义,史大人?”他收拾杯盏地图,不经意问道。
“见过呀,朝义哥哥,我见过他点兵。”我抿唇笑起。
“哦,怎样?可是英武得很?”他送我出帐,反手取了帐边的大氅披到我肩上。
“嗯,”他都懂《曹刿论战》,该是熟读诗书之人,“李哥哥,你知道击鼓其镗,踊跃用兵,是出自哪里?”我问他,他微微发笑,“这个么,我自是知道的。”
“是什么?第六句、第七句是什么?朝义哥哥考我,我大哥帐里只有兵法,他也说不知……”
“史朝义考你?”他猛翻掌扣住我腕,我跌进他怀,他霍地掀帘拖我——
分别出自《卷三第二章战鼓擂(二)》,《卷三第四章洛阳殇(一)》。
《诗经-邶风-击鼓》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史朝义考珍珠的,“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后的第六句、第七句,正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朝义哥哥是比较含蓄的那种,郭哥哥是比较老奸的那种,珍珠是比较迷糊的那种,而小李是比较强霸的那种,所以……撞枪口了。
继续引用原文——
一个请字,山上瞬息万变,火把雄雄变成火光冲天,真的是火光冲天,火烧通天观!
“郭子仪!你来真的!”史朝义空手僵住,呆滞片刻,大喝,“换!现在就换!”
“你护她!我上去看,上面不对,郭旰没带那么多人!”大哥猛推我到他手中,拔步飞奔上山。我跌向他,他看我一眼,断然将我再推向李归仁,“你护她!我上去!”一黑一白,他二人前后上山,半途并肩而行,乍分又合,亦敌亦友。“……
“史朝义阴谋炸毁太尉府,硝石硫黄俱藏于通天观,刚才的爆炸便是因火而起,请大哥退后一步,小弟需执行军命,将此贼擒拿!”郭曜摆开阵形,三百禁军扇形排开……
“郭曜,抬元帅回去。”我冷冷看郭曜,他不敢动手,这里虽没朔方军的人但他不敢动手,我就吃定他不敢,升官发财嘛,路还长着,他怎敢当众弑兄!面前禁军两分,地上阴影拉得长长,一人沉沉重重走到我们身边,“何苦这样伤自己。”他清清冷冷,传我四肢百骸……
我拉他流血右手,他是最后出剑时受余波轰及,臂上模糊,血肉湿滑,我顾不得,我抓不牢他指腕,只有臂。我一分分拉他,用尽全力。“哗——”他左手扳塌,身形猛坠。“抓——”我腰腹着地,直坠半身。“珍珠,”李俶看脚下,瞬目决绝,“跟我走。”他左手搭抓我臂,我全身跌出,半空追他。
那一刻,我阖目……
“王兄!叛乱已平,无一活口,全都服毒而死,看来,是宫里的人……”李系匆匆而至,前山战事已平,血腥弥漫。
“拿下史朝义!死活不论!”李俶咬牙恨声。
出自《卷三第七章洛阳殇(四)》
金玉之质,岂容暇疵,何况,夺妻之恨?
借了郭曜的手,要史朝义背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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