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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见放》

是以等待
心似的,越狱犯的发型,亚热带植物图案的大短裤,踩双脏兮兮的运动鞋,给多少钱司机都不一定敢拉他。

    “那我去借个车。”

    “但你好像不会开。”

    “我会开,”他辩道,“我就是没有驾本儿。”

    “你算了吧,我根本不敢坐。”我转向出口,“走吧。”

    “走,”他追上来,献宝一般晃着两张小纸片,“4站台。”

    我扫了一眼,一把抓来手里,竟然是到秦皇岛的座票,发车时间就半个小时后。“哪弄的?”

    “早上遇见劫道的,双倍价钱非让我买他这货。”

    “有人求劫都求不着呢。”

    长假客运是一个典型的卖方市场,全中国人都四下乱窜生怕在自个儿家窝着,票贩子们反身成爷,只因手里握着时下最紧俏的商品:车票。根本不愁没买主。

    几个小时后,我背靠着大地,正面望向天空,一颗星星也没有。季风悔得直往沙子里钻:“我没看天气预报。”他搓着手臂,“同是一个党中央,温度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今天的秦皇岛下了一天的雨,非常的冷。“可以看日出。”我的耳边有海浪声声,手里的沙子潮湿而柔软,所有感官都突兀得很不真实。

    “别闹了。”他用脚横着踢踢我,“起来走吧,等到日出就冻硬了。”

    “再躺会儿。”我固执道。

    他叹一声。“来。”伸手把我抱进他用四肢和躯干打造的堡垒中,冰凉的脸贴着同样冰凉的我,“走吧,明天再来。”

    “嗯。”我应道,却往他怀里偎得深一些。面前这片海的颜色很暗,无关时辰,大连的海连最深的夜里也是蓝的。

    他不再劝,亲亲我的发际,把手臂收紧。忽然自嘲地哼笑一声:“起大早赶了个晚集。”

    “能买着票就不错了。”我眨了眼一睁开竟在深夜的海滩上,有着梦游醒来看不到床的慌乱。

    “我不是说这个。”他用掌心维持我手的温度,声音低幽地说道,“我在一死胡同里挖墙跳房子,最后才知道只有往回走才能出去,幸好你还在胡同口等我。”

    “可能我也不是等你,”我说,“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出去。”

    他没听懂,只抚着我裸露在外益渐降温的皮肤说:“不行,得回去了,再待下去冻感冒了。”不由分说拉我起身,拍着我身上的沙子领我往海岸以里走,“我们单位去年来过一次,它这边儿走几步过去也全是出租的小木房子,比大连那儿的还多,我记得我以前来找对地方了可能还有渔船,都是给等着看日出等涨潮这些人预备的。好多是卖海鲜的个人家,起早出海,去了还能拣最新鲜的吃……”

    “季风。”

    “嗯?”他的导游兴致被打断,却没露什么不悦神情。

    “其实你早就知道小藻儿是谁对吧?”

    “嗯,”他揉了揉眼睛,老实承认,“她一说她家是Q市的事儿我就想起来了,我对赵海斌印象挺深的。”

    但他不点破,装作完全不记得小藻儿,让她少一点期望底值。

    我看着他失神,轻轻摇头,这个人有点可怕。

    这不是给骗讨人一块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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