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是错误?是幻境?
钱程盘着腿,双肘外张支在膝盖上,手交叉在一起抵在颌下,不加催促地望着我。等我将脑中的所有词都排除了,完全无从开口之后,他落下两手,翻看自己为数不多的照片说:“我家庭挺失败的,自己也没想过强求太多。遇见了你,你有喜欢的人,快快乐乐在一起,我觉得我停在这儿就行,今天要不是确定你是为我受伤才哭,我不会那么冲动抱住你……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没有真正追求你,你对季风的那种笑,是我哄不出来的,我不敢把你硬按在身边。你和我在一起,即使说说笑笑,心事还是特别重。你今天来找我,我猜不出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像之前猜不出你为什么会得强迫症。不管怎么样我不希望你硬逼着自己做什么决定。”他抬手将我额上的流海向后拂,“刚才你睡得不塌实,顾虑我能猜到,我知道你不是随便的女孩儿。”
我的心结一扣一扣挣开,有些揪痛,但很短暂,即被平和的声音流水般卷走。
眼神又把思维过程表露了?否则钱程不会妙眉纠结。我伸手去抚平,顺便投怀送抱。
他搂着我在胸前:“慢慢儿来吧。”半晌没有声音,他在思考,我打赌现在我喊他名会把他吓一跳,我正想实施,他的腹稿打完了,突然低头吓了我一跳。一说话就是关联词语:“如果问你……”
我什么都没听就噗哧笑了出来。
他那副受挫到恨不得当场拍死我并毁尸灭迹于这地球上的模样让我很久之后都拿来当笑柄。“你干嘛啊?”
我听着他赖赖叽叽的北京味儿,心里暗叫不妙,这意味着一段美丽的对白要打水漂。赶紧打岔哄他再开口:“哪吒这个照片真搞笑,你小的时候有点像女生,但现在一点都不像了。真的。”
“接着哄。”他一眼看破。
我干笑:“呵呵,呵呵。”人太知心了也不好。“你刚才要说什么?”
他赌气别过脸:“忘词儿了。”
也说不明白回事儿,我喜欢孩子气的男生。
“你看着我想什么?”
哎?真不说了啊~我以食指卷着他的鬓发:“又不是外国人,怎么头发是这个颜色呢?”当然不可能是营养不良,那种家庭的小孩还营养不良,那我这寻常百姓岂非得像埃塞俄比亚难民。
“不知道,小的时候比这深,没有阳光的地方就是黑的。”
“颜色肯定都是越来越浅,我头发也是。”摊在脚边的照片,纯净的小婴儿现在以同传为目标跨进外语首府上课,“有一天我头发也会全变成白的。”
到那时候每个人会在什么位置?有位大侠说:每个人都常常为一些自己喜欢的人,去做一些自己并不喜欢做的事。可能将来,所处的都不是今天所期待的位置,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吧,就像我们的校训:行胜于言。
“送我吧,这张照片。”以此管教哪吒,她再敢以下犯上我就把照片复印百张贴满天安门广场——警察不逮补我,我也会被阿肌抹杀掉。
翅膀在得知钱程和哪吒的关系之后顿悟,说自己是从一张哪吒羞于示人的照片里看到钱程的,想来就是这张,他特意强调因为年代久远才没有马上认出,生怕毁了慧眼的金字招牌。
就快要当爹的人了,还是有这种可笑的小坚持。
我们都会有些无意义的坚持吧,连时蕾那懒到一定程度上的人,也有一定原则,比方说坚持喂她家小狗吃鱼片。
看了整晚的照片,到凌晨困得六亲不认,还要被一种夜行动物圈在怀里提问“你小学时候当学习委员还是班长”一类的问题。
清早手机欢叫,非闹铃吵醒的时候我不起床,也是一种坚持。
但是铃声让我睡意顿消,我坚持不接电话,看身边害我睡眠不足的夜行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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