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忘了他的样子,可惜却挥不去那份感觉。
忽地想到了南巡当日,陶然亭的送行。
我跪在人群当中,亲眼看到十三守在康熙爷身边,看到他带着意气风发的笑容,豪气干云地和众人告别,直至策马而去……
而自始至终,他却没有看我一眼——没有一眼,我敢肯定,因为我没有一刻不是望着他。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没有也好。或许他自知既永远给不了我想要的,只一封信又有何用?”
叶子皱皱眉:“那又何苦?这可倒失了他往日的风度。”
我耸耸肩,岔开了话题。
景辉阁。
十格格正跟我算着南巡的行程,却见一个小丫头笑着碰了个小盒子进来,回道:
“主子,十三爷送礼回来了。”
十格格迅速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道:“先收起来。”
看小丫头走远,她转过头来,握住我的手,欲言又止。
我冲她一笑:“你当我还会吃你的醋?快看看他送了什么好东西来吧。”
我慢慢地走回翠云馆,独坐在院子里愣神,
本来以为,就此可以做十三最好的朋友,不谈风月,不论过往,像往常一样,在彼此面前可以肆无忌惮地大笑大闹。
可如今方清楚地感到,我们恐怕都回不去了。我做得到,但一时忘不了;他本坦荡,此时却再难放下。
奂儿悄悄地走到我身边,轻声回道:
“主子,有个小太监求见,说是有信送来。”
我霍地站起,又惊又喜又有些怅然——到底是十三,我早该想到,他怎会拘泥于那些纷乱的感情纠葛,原来我竟错估了他。
那小太监笑着打了千,递过了封信:
“爷儿说刚刚启程,事务繁忙,所以今儿个才给格格消息,请您见谅。”
我笑着点点头,让他下去领赏,自己捧了信回了书房,关了门,准备独自享受这一刻的欣喜。
封皮上没有落款。我深吸口气,展开信纸,不禁一阵眩晕——满纸都是完全陌生的字体。
稳了稳心神看下去,原来终究不是他,而是他——那个和我一样执著的男人,太子爷。
我自嘲地大笑起来,也无心再看下去,躺在床上蒙头便睡。在失去意识的的前一刻,我迷迷糊糊地决定:有些往事要轻拿轻放,有些哀伤不得不忘。
天上开始飘起小雪。
我带着奂儿,缓缓地沿着湖边往回走。故宫的雪景也自有其大气华丽之感,让人不由得不沉醉其中——我避免触碰有关这湖边的回忆,晃去脑海中极力要蹦出来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地哼起歌来。
奂儿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袖,我回头一望,却见她竟冻得哆哆嗦嗦,忽地想起她却是从南方来,每到冬天总是有些恐寒,比不得我从小在东北长大,忙帮她搓了搓手,领了她到附近的晨莘阁暂时暖和身子。
谁知,刚一进门,就见一个高挑的女人背对着我们,旁边一个丫环正帮她打扫身上的雪。
那女人转过身来看到我,我们两个不禁同时挺了挺背脊——十三福晋。
我笑着冲她点了个头,她却是几不可察地颔首。好一个傲气十足的女人!我不想再理她,兀自在屋子另一角坐下来,看管阁子的丫环奉上热茶和手炉,我硬塞在奂儿手里让她取暖,却见她的手背都冻得肿起来,着实吓了一跳,忙叫她跟了那丫环去敷上热帕子。
却听得那边十三福晋的丫环尖声道:
“这伞到底是南方物事,却不能遮雪,现下破了,好不可惜。”
十三福晋淡淡地道:
“府里那么多好玩的物事,坏了一两件却有什么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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