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处,拿过一个木雕首饰方盒,打开了,从里面挑出一只青玉绞活环手镯和几个金银戒指放进我手中,再道,“我也是借花献佛,想不到这个夏雨还有不少好东西,就给你一些,也好傍身。”
“姑姑……”我鼻子一酸,也管不住泪水,竟自哭起来。
“别哭,别哭。”姑姑忙掏出一块手绢,急急地说,“快快把泪收起来,免得隔墙有耳。”
我点点头,拿过手绢擦了擦脸,道:“姑姑是怎么知道的?”我因怕被旁人听了去,只得把话说得隐密些,又担心她不懂,朝她打着手势。
姑姑点头道:“我们坐同一班机,当时我就坐在你的旁边。”末了,又补充道,“你第一天到浣衣局,我就觉着你的表现有些与众不同,心中便暗暗记下。晚上巡房时,果然听见你在唱《童话》。”
我恍然大悟,吸了一口气,再问:“现在我还有说梦话吗?”这是最大的关键,从小到大我都会说梦话,以致在孤儿院里闹出许多笑话。试过最最令我无地自容的是,我居然在梦中向学长表白!结果如何?当然可想而知。从此被那位学长列入“十大绝不交往对象”的黑名单。想来也是,谁愿意找一个说梦话的“宣传部长”做女朋友呢?哎,我的初次暗恋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偶尔也会。”姑姑回答道,“每次你说梦话,我总是把你叫起。日子久了,情况也改善了不少。”
我点头称是,也就明白了姑姑把我调来与她同住的原因,那自是为了保全我穿越而来的秘密。
想至此处,我对姑姑更多了一股谢意。这时,突然忆起当日飞机上坐同一排座位的,除自己之外,尚有两人,便问道:“那您是哪一位?我记得有两个……”
话未说完,姑姑已接口道:“靠窗的。”
我闭眼一想,已然忆起她的大致外貌,四十开外衣履整洁的女华侨。想毕,我展颜一笑,紧紧握住她的手。待还想再说什么,只见姑姑拢拢手,说:“好了,好了,今晚的话就说到这儿,以后谁也不许再提。听懂了吗?”言语中,她似乎又回复了夏雨姑姑的身份。我也就住了口,一夜无话。
两个月后,夏雨姑姑被放出宫去了。在印象中,那天我的心情是穿越以来最难过的。这个和自己来自同一地方的人离开了,在未知的将来等待我的是什么,实在难以想象。
“出宫了记得来找我。”姑姑紧紧地拉着我的手,眼眶是红红的。我好像也有说些什么,但更多的只是哽咽和泪水。宫里的日子总是让人不及思索太多的问题,夏雨姑姑的离去,让我认识到依靠自己的时候到了。旧宫女出去,新宫女进来,对宫而言,并没有改变。但是我却隐隐感觉到,一场康熙四十七年的风雨即将在宫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