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沙砾,还是沙砾混和着鲜血染红了天。
沙场……
呼吸变得异常浑浊。
刚才闪身避过的瞬间,眼看着身前那被自己用来作掩护的魁梧身躯给斧手硬生生劈成两半,展琳开始感到自己的胃,剧烈地收缩起来。
杀人和被人追杀,在选择了特警这一职业之后,是种不可避免的经历。可这经历只局限于面对歹徒时,那种有选择的杀戮。
而眼前面对的是战场,真正的、冷兵器时代血肉相搏的战场。至少上万个人在自己身边厮杀,每个人都有随时随地将她杀死的危险和可能。而对此,除了选择迈开双腿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往肉眼暂时还辨别不出的战场外围狂奔,她还真的是一筹莫展。
从没有面临过这样的局面。
虽然血液里某种因子开始迅速沸腾起来,展琳甚至觉得,自己在躲避那些疯狂的不分敌我的攻击时,那身手那动作异于平常的敏捷。但拽着机枪保险栓的手,始终僵持着拉不下去,她很清楚一旦拉开保险栓的后果,对于周围这些用刀枪斧棒撕杀得通红了双眼的人来说,将无异于一场屠杀。释放子弹瞬间占据人大脑的惟有杀戮的快感,这常识她明白。
再次祈祷眼前的一切只是场梦,一场真实到让人觉得可怕的梦。
混战的势力现在在展琳眼里逐渐清晰成两支队伍,一支颇为眼熟,虽然装扮和资料画卷中描绘得不太一样,但那几乎是标志性的假发和白色方巾,还是让她一眼辨认出了古埃及人在坟墓中所绘的惯有打扮。
另一支却辨别不出,因为很难说得清那种式样的铠甲究竟属于两河流域的哪个国家,唯有长相上,能看出其具备着中东人显著的特征。
显然这场战争对于埃及人来说是不利的,人数上或者气势上都是。
兵法上有一种叫打乱敌方的阵脚,眼前几乎可说是作着垂死抵抗的埃及兵,队伍中早已不见了所谓的阵脚。混乱,除了混乱还是混乱。几名坐在马背上和骆驼背上将领打扮的人所做的努力显见是徒劳的,队伍早散成一团沙,被那支穿着粗糙沉重铠甲,辨不出国籍的队伍呈网罗状,悄然围困。
而糟糕的是,展琳渐渐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恰恰很不巧地是被包围着的一方。
进无路退无门,只能小心而不动声色地混在洪水般杀红了眼的人流中,朝着某个可能性的突破口往外挤。
耳膜时不时撞进几声低吼,几秒钟后,大脑里才过滤出了那些词的正确意思——‘突围’。
突然整支被打散的一阵骚动。在领头一名黑甲男子的高喊声中,展琳发现身周那些陷于穷途疲于应付敌军疯狂攻击的埃及兵,原本混沌失神的眸子里骤然间晶亮起来了。无数的声音在兴奋地喊着些什么,对着西南方一道高高的,在漫天尘沙中逐渐显现出一线环状躯体的沙丘方向。
她看到一片密集的黑色身影在那道沙丘上出现。
飘扬的,是逆风烈烈狂舞的幡旗,旗上以金线绣着只巨大的雄鹰,黄昏落日的余辉下,那抖开的翅膀透过沙雾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辩不清周围人口中呼喊的究竟是些什么,所以她不知道出现在沙丘上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原本委顿的士兵重新迸发出了转战沙场时应有的豪气和振奋,一种令本处于压倒性优势的那支军队,所措手不及的振奋。
“冲!!”展琳听到离自己不远处那名高大骑士口中发出的呐喊,虽然在下达这样一道指令之后,他即刻被背后一支利箭射穿了咽喉。但这并没有破坏四周埃及兵已经被重新点燃的斗志。朝着沙丘黑压压潮水般冲下的人影方向放手奋力一搏,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和手中的武器,在敌方越来越紧密的包围中,慢慢冲出一条血路。亦像一张网,一个旋涡,拖着展琳也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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