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以为你不怕疼。”
“你……”话音未落,展琳后半截话蓦地被喉咙给卡住了,因着前方好端端走着的那道挺拔身影,微微一晃后,突然往地上俯了下去:“奥……王?”
听到展琳匆匆奔来的脚步声,奥拉西斯抬起手,朝身后轻轻一摆:“没事……”
没事突然蹲地上干什么,系鞋带还是看蚂蚁?而且,连说话声都一时高不起来的样子。因此展琳没有理会他的阻止,几步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然后她一下子惊呆了。奥拉西斯刚才还神采飞扬的脸此刻一丝血色都没了,苍白得简直像个鬼,而搭在他肩膀上的指尖传达给她的感觉,竟是不可思议的冰冷!
炎炎夏日,他竟像是刚从冰库里出来的一般!
“你怎么了?”无暇顾及所谓的阶级和礼仪,展琳蹲下身抓住他的肩膀,仔细凝视着他微微充血的眼:“很不舒服吗?”
“我没事……”摇头,奥拉西斯有些低弱的嗓音隐着丝几乎不为人所察觉的颤抖。突然,他一把推开展琳,低下头从嘴里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呕……”
展琳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了,霍地起身,用手在他背上轻轻顺了顺:“等着,我去找人。”
说罢,刚要转身,却不料手腕被一把用力抓住:“别!”
“可是……”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抬起头,奥拉西斯静静望着展琳:“我没事。”
他的话语已经因身体的颤抖而有些含糊不清,只是那漆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的光,依旧坚定而执着地流动着某种不为人所抗拒的东西。
展琳愣了愣。
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重新蹲下身,轻轻叹了口气:“好吧,告诉我该怎么做。”
“扶我进凉亭……”声音变得更弱,当他整个上身脱力般靠倒在展琳身上时,那嗓音已如蚊吟般低弱:“让我坐会儿……”
扶奥拉西斯走进凉亭的时候,展琳的牙关有点忍不住地在轻轻发抖,他的身体冷得像块冰,或者说……像一条紧缠在自己身体上的,没有体温的蛇。
她真的很想知道,这几分钟前还那么健康的一个人,怎么突然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症状。
凉亭里很舒适,因为有浓密的葡萄叶一串串覆盖着,里面的人看得见外头,外头的人轻易看不到里面。而且,整个亭子里还漫溢着外面所没有的清凉,以及一股淡淡的葡萄香。
这样,即使有官员或士兵经过,也不会发现突然发病中的奥拉西斯。这是他所希望的,虽然展琳并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基本可以理解。
这高傲冷俊在旁人眼中神圣得不可一世的年轻法老,他此时孩子般伏在自己胸前微微颤抖着的虚弱样子,怎肯轻易让人看见。
“奥拉西斯,”垂着双手,展琳有些僵硬地一动不动任他抱着自己。眼看着日头一点一点偏西,街头也因着行人各自散去而显得异样安静,她思忖了半晌,终于忍不住踌躇着开口:“是不是被那个希伯来人打伤后的伤口恶化了?”
奥拉西斯一动不动,整个脸埋在她的胸前,仿佛一具凝固的冰雕。也不知道究竟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没有。
展琳轻轻牵了牵唇角:“说出来可能你会生气,你以为自己总是很平静的样子,就代表自己不会随便发火了?说我的眼睛容易泄露我的心,你,又何尝不是。奥拉西斯,如果真是因为伤口恶化,我不想再帮你继续顾全你的颜面了。”
他没有回答,也不动弹。
真倔啊,生命重要,还是面子更加重要?苦笑,展琳推了推他:“我是说真的,我得去找人来看看,你这样子不行。”
奥拉西斯仍然一动不动,甚至连微弱的呼吸,都几乎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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