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玛轻轻吐了口气:“十多天。”
“十多天……才十多天,我就把他的小猫给弄丢了,是不是啊,琳。”
展琳本来是打算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之前,回自己住处把枪和阿努带出宫了事的。却在路经奥拉西斯的寝宫时,瞥见里头灯火通明,竟一时鬼迷心窍般地潜了过去。
她相信自己在这种时候冒险过去的一大半原因,归结于想看看那位奇怪的法老王,目前究竟怎么个情况。毕竟他是俄塞利斯唯一的弟弟,万一真有什么好歹,一想到俄塞利斯伤心的表情和脆弱的身体,她的罪恶感就和钱塘江涨潮似的,一波波往外直涌。
本想看看就走,却不料刚在窗台下蹲下来,转眼便看见法老王那几个神出鬼没的近卫军们,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立在完全暴露于自己视野,反之,亦是只要自己一动,便能清楚暴露于他们视野的地方,不走了。
就这样,展琳被迫蹲在窗台下的灌木丛中,听着里头若隐若现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对话,忍着虫叮蚊咬已有大半天之久。
正当神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放松,此时头顶骤然间砸来的这一个字,饶是她留了一百个心眼,仍是给狠狠吃了一惊。
下意识抬起头,不期然间,落入窗台上那双好整以暇俯视着自己的眸子中。那眸子微微笑着,水一般光滑的温柔。
“王在说什么?”路玛似乎听到奥拉西斯提到了‘琳’,但并不能确定,犹疑着,他开口问了一声。
“没什么。”转过身,奥拉西斯斜斜靠向窗台:“今晚的夜色很美,尼罗河,要泛滥了……”
“王,索那斯大人到。”屋子里的空气,因奥拉西斯这一番不知所谓的话而静了下来,却在短短片刻后,被一阵脚步声,和一名侍卫低沉的通报声所打破。
奥拉西斯闻言,朝路玛看了一眼,随即直起上身离开了窗畔:“让他进来。”
“是。”守卫的话音刚刚消失,一股淡淡的腥味忽然从门外直透了进来。随着一种略带滞缓的脚步声由外至内越来越近,那股腥竟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将这熏香缭绕的宫殿浸了一室。
就连窗外的展琳,也因着这浓烈的味道,忍不住攀着窗框探出半个脑袋。
奥拉西斯的头出其不意一回,正撞上她遁着气味探询的眼睛。愕然,她刚要把头缩回去,却不料被他伸手在自己发上轻轻一拍,转回头,低声丢下两个字:“进来。”
展琳从窗口爬了进去。跳到地上站定的时候,正巧对上路玛似笑非笑朝她投来的目光,她飞了个白眼,靠墙而立,视线依旧遁着那越来越浓的味道扫向门口,没去理会他。至于展琳那么合作的理由,并非她对奥拉西斯有多听话。一来早被人家看见了,索性落得大方一点;二来……这男人不高的声音里夹杂着的某种东西,令她纯粹是条件反射般,无意识地执行了命令。
是了,那男人貌似温和的声音,过滤在特警出身的展琳耳朵里,无异于某种命令。
门口处立着两条血人般的身影,衣服和铠甲早已磨损得面目全非,满身的尘沙夹杂着暗红半干的血块,在四周金碧辉煌的折射下,散发着一种硬生生的可怖和突兀。
“王,”刚过门槛,稍后方而站的那人突然抬腿一脚踹向前面人的后膝,冷眼看着他一团烂泥般跌倒在地上,他这才丢开手中长剑,对着奥拉西斯的方向单膝跪下:“奎隆萨带到。”
“辛苦了,索那斯。”说这话时,那年轻法老并未朝倒在地上,因浑身的伤口而抽搐不停的奎隆萨看上一眼。微笑望着跪在地上,整张脸除了眼框,其它部位已辩不出原来肤色的索那斯,仿佛看着某天忽然登门造访的老友。
索那斯闻声不语,只是将头低了低,那犀利如孤狼般的眸子里,悄然闪过一丝浅浅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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