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外浓荫环绕的花苑中,展琳情不自禁抬高声音用中文去叫住他:“等一等!”
那人却充耳未闻地继续往前走,步子悠悠,看似不快,却很快在浓密的葡萄藤间只留下了一星半点的影子。
“暧!你等等!”忙拔腿跟上去,口里的话却改成了古埃及文。
那人停下了,回过头,一声不吭看了她一眼。
展琳下意识在距离他几步开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心跳得很快,虽然对方的表情疑惑而疏离,但骤然间他国遇到同乡的激动,令她根本上忽略了这一个问题。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于是注视着眼前这人黑锃锃的眸子,她斟酌片刻,急切而快速地问道:“请问,你是从中土……那个中原……那个东土来的吗?”一口气给中国定义了三个名称,实在是因为一时想不起来,在三千年前的时候,中国正统确凿的称谓是什么。就连那个‘东土’,还是小时候看西游记时听着里头唐三藏反复念叨着‘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给硬生生烙刻在脑子里的。
那人闻言眉峰一挑,不发一言静静打量着她,目光流转,仿佛在打量什么奇特的生物。
“不是?”不死心地回望着他,展琳认为一定是自己在翻译环节上出了什么问题:“我是说,这个,”边说,边在地上用脚蹭了条龙的图形出来:“这个的民族。”
实在想不出如何用古埃及语来给三千年前的中国定义,只好用图形方式来表达了,最古老的文字表达方式嘛,能够得到流传和发展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到沙地那幅画上,仔细观察了半晌,抬起头,慢悠悠丢出一个词:“蜥蜴?”
展琳有些傻眼。
半晌,摇摇头,用脚将地上的画轻轻抹去:“不是。”
“琳小姐!”正准备作进一步解释,远远的,一名女官装扮的女子朝她用力挥着手,打断了她的话头。
“昆莎?”展琳回头朝那名女官扬手示意:“什么事?”
“王派人请小姐赴宴,时间不早,小姐赶快准备一下吧。”
“赴宴?”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朝身后指了指:“现在吗?可我还想和他……”话说到一半,眼见着女官眼神有些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背后,却见那黑衣男子的身影早已不辞而别地离去,未等她来得及开口留人,一个转身,便已消失在了宫楼突出的雕像背后。
走得还真够快的……叹了口气,有些挫败地回过头,展琳朝昆莎摆摆手:“好,我马上就去。”
既然能在这里碰到这个人,那他十有八九是受邀而来的使者大臣。虽然从没在哪本书上看到三千年前古埃及人同中国人有什么建交的历史,但那些封尘于史记之外的东西也并不能说明它就不存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可以去亲眼见证一下。
当下,展琳快速朝自己的住处奔去。
穿过北大门长廊时,险些一头撞在迎面走来的奥拉西斯身上。
没有带随从,他一个人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低头从逆光处走来,以至刚从太阳底下奔进来的展琳忽略了他的身影,一头朝他的方向冲去。及至快要撞上,被奥拉西斯一个侧身避开,而她因为急急顿住身形,而被迫绊了个踉跄。
“琳,你在赶什么?”
抬起头正撞上对方注视着自己,一双若有所思的目光。一成不变的傲然和挑剔,仿佛在打量着一只狼狈的野狐狸。
展琳心里没来由一阵不爽。
差点就被他那天晚上很突然的关心给迷惑住,居然还会因此而想起那些久已封存的往事……果然是离乡背井得太久,人变得软弱了。狼改不了食肉狗改不了吃屎,奥拉西斯哪天收了那副欠他多还他少的死德行,这才叫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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