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几乎感觉走了一个世纪的路程,作个终结了,在这几乎是天然形成的石棺里头。
还记得那时候,随着头顶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她手指碰触到了一片湿润的土壤。那一瞬,她几乎想要尖叫。
她想她可能遇到了一条地下河。
但走了半天没有见到河水的影子,除了潮湿的墙壁和风。通道是一直线,没有任何岔路,她甚至没有路线的选择余地。无奈,最后只能在水气的吸引下急切地扑在地面上用指挖抠。
可惜挖了半天,没能刨出一滴成形的水,而手指却连指甲都快磨光了。于是只能脱下内衣贴在那些湿润的土壤上,用力拍湿了,再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吮吸。一次又一次,直到那带着泥土的水滓把她的胃撑满,然后一把抓住条正巧在夜视镜范围内移动着的某个东西,摸在手里拧断脖子,还未等它彻底停止在自己手心的扭动,便一口气塞进了嘴里……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却又如此诱惑和刺激着她的大脑、咽喉和味蕾。因为她现在,连那样不堪的记忆都无法拥有了,离开那片湿土带着一种可能找到出口的期望继续朝前走的结果,便是让她再次陷入没有水,没有食物,甚至没有退路的境地。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走回头路了。
意识模糊,一动不动也无法阻止体力在身上一点一滴消耗殆尽。
恍惚中,似乎看到一道淡淡的身影在对着她微笑。金色的,耀眼得如同神。
她的守护神。
‘阿曼……’她想开口,就如同小时候每次无依无助时会忍不住喊出那个名字,然后看着他闪烁凝聚在自己眼前,温柔地拥住她,轻轻对她说:‘琳,我们回家……’
童年模糊了的记忆,此刻突兀地清晰。
‘阿曼……’挣扎着开口,声音,却被沙哑和干涩模糊成一片混乱:‘带我回家……’
身子突然一沉。
幻觉消失,展琳只觉得整个身体不由自主随着那下走趋势的甬道,朝下一滑。
条件反射地,她伸出手,对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墙面挡去。夜视镜勾勒出那阻挡在眼前的石墙上凸显的阴影轮廓,依稀,是个眼睛状的画面。
她正朝着那画面直撞过去。
“砰!”
一声闷响,随着展琳的手和肩膀先后撞上那片墙面,她震得几乎晕厥过去的意识里,忽然模糊辨别出一阵细微的轻响:
“咔嚓……”
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一道极细的香伴随眼前骤然间迸发出的光芒,在展琳的眼前缓缓绽开,又在瞬间,铺天盖地将她团团包围。
强烈的光线让隐在夜视镜背后的瞳孔猛地一缩,刚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的眼,整个人再次往前一沉,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她朝着那越来越盛的光芒发源地,直直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