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涂抹着什么。
一些类似于那张羊皮纸上的字,距离比较远,展琳不太能确定。不过样子相对工整上许多,漂亮上许多,像是某种图案,又像是某种符号,深深浅浅于地面,逐渐合拢成一个圈。虽然很想知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一直忍着没有问,事实上从他对自己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又做了那些莫名奇妙的事之后,他们两人已经有将近两个小时没有说过一句话。
强烈的尴尬,如果这会儿不是奥拉西斯离得远远的跪地上鬼画符,难保她不会找借口走得远远的蹲地上找蚂蚁。
胡思乱想间,喉咙口觉得有些干痒,她靠着墙轻轻咳了一嗓子。
奥拉西斯抬头朝她看了看。
下意识撇开头,眼角却瞥见他拍了拍手站起身,边看着地面上那些画好的东西,边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展琳的心跳突然加快起来。莫名其妙的慌乱,连带血液因此而沸腾,手足却是冰凉的,像两团冰块……意识到不对,她迅速直起身想要离开,在脸因那些不受控制的血液而逐渐升温之前,却被已走到眼前的身影静静挡住:“站这里别动。”
她停下了步子,不敢抬头。
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像团火,在自己努力压制下,一刻不停地在大白天的阳光底下尽情燃烧。该死的……她诅咒自己……
幸而奥拉西斯似乎没有留意到这一点。经过她身旁将马拉了过来,示意她上马,随即蹲下身,在马的周围又开始画了起来。
依旧是那些陌生的符号,一串串,跳跃在白色的沙砾上,混合着他指尖渗出的血迹。
展琳微微一怔。
大脑还没发出指令,话已脱口而出:“你到底在做什么。”
奥拉西斯的手顿了顿。回头朝她看去,却只看到一团艳红色的发,一本正经朝下低着,几乎低垂到马背。他眼神轻轻一闪,重新垂下头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淡淡道:“等会儿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作声。”
“你的手破了。”貌似这句话不说出来会被憋死的样子。展琳再次诅咒自己……
没有回答,只是手指的动作更快了些,连带地面的字,由淡淡的褐变作暗沉的红。
她忽然有种想跳下马背阻止他这种莫名行为的冲动,为什么?或许因为,再继续看下去会连累她的手指一并隐隐发痛。
脚刚踩着马镫要往下跨,耳旁忽然一阵奇特的声音,让她不由自住停了停。
悉悉琐琐的声响,像是某种植物急不可待地从地底破土而出,又像是某种生了锈的关节,在沉睡了无数个年头后终于想到要动弹伸展。不大,却极密集……什么声音……
蹙眉,循着那些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的方向,展琳四下环顾,而胯下的马亦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异样的气息,轻轻喷着响鼻,有些不安地站在原地不安刨着蹄子。
随即展琳突然惊呆了,在她看到一些东西伴着那种奇特的声音,从被自己忽略的地面一点一点朝自己方向爬来的刹那。
那是些早在孟菲斯干燥的空气和阳光下发黑僵硬了的尸体。
此刻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突然注入了生命,在这些脏腑早已被食腐鸟啄空的躯壳中,支持着它们残缺不全的身躯、关节艰难地蠕动着,在地面上缓缓爬行……
包括昨晚躺在展琳对面,那具带着昂贵首饰的男尸。不停有蛆虫从它腐蚀透了的半边脸中落出,在它一点一点移动,而依旧平躺于地面的头颅被路经石块撞得一颠一颠的时候。
展琳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不是她训练有素到已经完全能脱离恐惧的束缚,而是当时当地,这不可思议到已经无法用诡异或恐怖来形容的活生生的景象,根本就让她恐惧到完全没有了任何行动和表达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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