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眼见到她时,眼里淡淡流动的那抹光彩。
******
虽然抱着一丝侥幸,他终究还是遗忘了,和这里所有人一样。
洛拉尔德说:“外乡人,你在这里干什么,离开这里!”
奥拉西斯说:“这不是你该关心的,女人。”
从眼底深处流露出的陌生眼神,不代表别的,只因为根本记忆中就没有过她展琳这个人。时空混乱造成的遗忘,或者说磨灭。
奥拉西斯,洛拉尔德,一切一切曾经见过的、或者有过交集的人,他们的记忆中早已不再有她的存在。正如她回21世纪后,脑子里不再留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遗失的力量,它的名字叫历史。
“正北!正北!”
“所有挡道的全部撤除!马上!”
卡纳克神庙前聚集着为战争而祈祷的僧侣,一辆辆战车从公羊大道旁疾驶而过,他们朝车上那些神情肃然的士兵洒着在神龛前供奉过的清水,嘴里念念有词。无知无觉的小孩在那些车辆间探险似的来回奔走,一头一脸的沙,嘴里不时发出兴奋的尖叫,然后被烦躁的大人喝斥着,揪着耳朵扔到路边上。
不远处角落里蜷缩着一些人,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身子不经意间在阳光下瑟瑟发抖。路过的人会绕得很远。除了乞丐,他们多数是已经无处容身的瘟疫感染者,透过裹着身体的破布远远望着那些行色匆匆的队伍,不自禁抱紧了身子,抖得越发厉害。
一道身影斜倚在神庙巨大的石柱旁冷眼看着他们,用着他暗褐色的眸子。从展琳刚追着奥拉西斯经过这里,到为战车队让道而被迫停滞在这地方的现在,还没有移开过。她认得那双眼睛的主人,他是卡纳克地位仅次于俄塞利斯的大神官安卡拉。
意识到展琳的视线,他侧眸朝她看了一眼,随即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络绎不绝向城门的军队。他的眼睛很深,有时候会让人想起俄塞利斯,可是俄塞利斯永远不会闪烁出这么明亮的眼神。
车队很快从道上过去了,远处隐隐传来军队结合的号角声,展琳随即策马朝城门方向跑去。当然,也就因此而没有留意到在她转身离开的一刹,安卡拉若有是所思再次投注到她身上的目光。
一线白烟出现在东北方地平线上。时至正午,几乎让人无法分辨那究竟是马蹄踏出来的尘沙,还是高温蒸发出来的气浪。
正前方骑兵气息的很稳,毕竟是调教了这么些年亲手带出来的黑骑军,安静的呼吸和内敛的神情,融在这队伍中,就像是融在同自己身体吻合的铠甲里。奥拉西斯轻抬了下手,在远方铠甲闪烁在太阳下的光映入自己眼帘的一刹那。
头顶传来弓箭手箭张满弦的呻吟,步兵手中的盾牌瞬间翻开,齐刷刷在方阵外围形成道青铜色堡垒。
“矛形阵!先头战骑!两翼步兵!后梯状弓骑!主将中!约五万以上兵力!”
塔楼遥遥传来哨兵的汇报,很大的嗓门,扯得声音有些变调,但没有人笑得出来。五万兵力,相当于底比斯近五分之三的兵力,更何况这还仅仅是视野范围内能够辨认的数字。
地面微微震动,随着隆隆蹄声卷带着纷扬而起的尘沙逐渐迫近,亚述人呈矛状长驱而入的先遣部队,以及紧随其后一线拉开的主力阵容,就像海潮蔓延上海滩般迅速铺展在凯姆·特每个守卫在城池前的军人眼前。
身周依旧安静,但明显可以感到一股躁动不安在整个阵营里急剧窜起,再经由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和动作于全体士兵间蔓延开来。甚至连马都感觉到了这股攒动的情绪,甩头喷着响鼻,蹄子在地上无意识地轻轻刨动。
剑拔弩张的紧绷。
“嗤!”突兀一道流光闪过,不偏不倚落在阵地正前方,撞出一片扬尘。
-->>(第5/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