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倒是把她放在李府,省心些,好歹李爷家还有正妻管着。再说说,李侯爷。李爷想来是认为,我保着郭颍翟不放,是跟你作对,让你难看。唉~各位将军皆是勇不可挡,以一敌百的豪杰。我吴某人,不过是个无用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又怎么能于诸位为敌,但人生在世,总有个坚持。我如今,为了母亲,为了董公,已经取孝、义而舍弃了对君帝之忠。可,要是杀了郭颍翟,我便连孝和义都要抛了。我吴敬诩要是个不忠、不孝、不义之人,那还活着干什么。这么多年的圣贤之书,都看来做什么。……郭颍翟跟我一直互不相让,每每遇着,必要争执,现下我占了他的家府,他间天的给我脸色看,骂我有亏君国,骂我欺世盗名。我听着,心里好是难受。可我不会怪他,更不会怨他。他虽然恨我、讨厌我,老盘算着让我出丑,可在最紧要的时候,是他救了我母亲。这是对我的大恩啊……李大哥,你可知,那天,我还以为在城楼上的妇人是我母亲。你心痛,其实我也是一样心痛的。也一样恨王愠~按说人在军营,官场,若是身死,我们堂堂男儿也不会怨什么。只是家里的母亲、妻儿却是无辜的。他王愠要怎么治国,他要怎么折腾,我管不了,可他王愠不能把事做绝了。……李大哥,我再象军营里一样,叫你一声大哥。请你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放郭公子一马吧。他虽然言语上挺刻薄,可他是个真正的君子。虽说是王愠的族亲,可他喜好诗词,风雅,很多事跟他都没关系的。攻城时,他已被中都营的兄弟打得奄奄一息,疗养到现在,还是虚弱异常,太医说他伤了根本,怕不长寿。大哥,你看他一个翩翩风采的佳公子,文华不凡,诗书称绝,却因托生之故,遭此横祸。大哥~你就当是可怜他,也可怜我吧。……宫中御医还说他,经这一劫,恐难有后了。……呜呜~大哥,我可以舍了官职,不要田产,房宅,自愿放弃你给我的一切,即刻就离开,只求你放过郭公子。”吴敬诩说到这里,星目含泪,气息哀哀,哭起渐起。他拿袖子遮着脸,偷抹了一下,慢慢抬起头,见那三人,皆已动容。暗道,自己煽情的功力见涨,连三个战场杀神都能撼动了。
“吴贤弟莫要悲伤。这~这郭颍翟,我们容后再议。你可别义气用事。”李然站起身,离开主座,走到了吴敬诩面前,一手搭了上来。
吴敬诩肩头一沉,他抬起眼,突然委屈起来,把这段时间,主理朝政的辛苦,每日扰虑各种事务的劳神。还有自己一番苦心,天天将处理政事的详情、说明,细细写成文牒,本章给他们看,可这三位从来不重视,不回复。枉费了他吴敬诩的心血。更可气的是,他这样为他们卖命,这么劳苦的给他们当管家,可他们不说一句好,还要怀疑他,真是让人寒心。
吴敬诩这么一抗辩,一抱怨。真真让那三个侯爷,羞愧难当。
李然一改,平时的威严,开始干笑。郭凉一直挠头,都快把脑袋上包髻发的青巾给抓松了。范筹眼睛东看西看,一时,就不是敢往吴敬诩这边看,手脚都感觉有些没处搁了。“三位侯爷,其实我真的很累了。吴某不过是读过几年书,并非治世之才。如今把这么一摊子的事都砸了过来,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勉强撑到现下,已是身心具疲了。”吴敬诩说到这里,拿出了封有点折旧的信本,又讲道:“这封辞表,我早就写好了,一直想要递奏。可眼见,许多事儿都是刻不容缓,便拖了下来。哎~今日,既然把话跟各位说明白了,我便也琢磨通了,天下的能人,多如星辰。又不是离了我吴敬诩就没人了。我何必,既误人,又自误呢。”吴敬诩说罢,愉悦的笑了,好象千斤重担,都从肩头,放了下来。他把辞呈放在茶盏边上,站起身,朝外头走。见吴敬诩走出门,那堂里的三人,互相看来看去,有点不知所措。直到吴敬诩都没影了,才反应过来,让人去追。那差人去追,自然是追不回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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