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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面,枝叶摇曳,江南小院,公子卧榻。“敬诩~还是回屋吧,外头凉。”黄欣说罢,便准备要连人带榻一起抱进去。
吴敬诩瞧着生机盎然的绿树嫩芽,神情颇为不舍。
“那我去拿条薄被来,给你盖上。”黄欣弯下腰,对吴敬诩说。
见吴敬诩嘴角一弯,黄欣就进屋去取。
吴敬诩的眼眸随着黄欣,直到看不见人了,才闭上,继续休息。
眨眼的工夫,黄欣就夹着被子出来了,他展开缎面锦被,再提着被子,走到榻边,轻轻给吴敬诩盖好。
吴敬诩眼睑动了动,却没有睁开,依旧闭目小憩。
黄欣拿来圆凳,坐在软榻边,瞧着吴敬诩长发如瀑,玉面无波,密睫微抖,气若幽兰。……
夏日午时,骄阳似火,树静蝉鸣,公子辗转。
“吱~啦”屋子的两扇门被慢慢推大,黄欣搬进来一只挺沉的圆盆,盆子上方弥漫着白色的冷气,盆里堆叠着十来块冰砣。
吴敬诩睁开眼,转过头,美凤喜弯,柔唇轻启,温言道:“辛苦~大哥了~”
“客气什么,别忘记~元毫先生让你少言多眠,休养气血。”黄欣说着,放下木盆,直起身,到桌边,拿起羽扇和汗巾。
吴敬诩不再言语,翻过身,朝着黄欣这边,又合上眼。
黄欣坐到床边,左手给吴敬诩打扇,右手拿着巾子,见吴敬诩汗湿双鬓,清透的汗珠沿着脸颊,流到脖颈,滴入锁骨,象是要蒸腾掉;又象是渗入玉脂冰肌中,跟潜藏在下面的红色血脉相溶。
黄欣停了片刻,抬起眼睛,举起手,小心得用雪白的巾子擦掉吴敬诩头上的汗水,缓缓说道:“尊夫人来信,说要过来……我想,如今兵荒马乱,她们出行不便,还是~还是等你身子养好了,我送你回去,跟她们团聚,较为妥当。”
“这样也好。”吴敬诩说罢,歇一口气,又道:“大哥~跟我讲讲近来的战事。”
“孟吉统领所部,设奇伏,经昼夜鏖战,已击败青角,所获降卒三十万,精选其锐,归其所属,谓‘青角兵’。东南韩威所部奇袭江北程尚帆,因荆州柳氏突然出手相助于程尚帆,战势骤变,韩威战死杀场,其婿洪安继任……”黄欣说了一半,就见吴敬诩半撑起身,说:“洪安?!咳咳~”
“你别急呀~”黄欣说着,放下扇子,给吴敬诩顺气。
“呵~你~你接着讲。”吴敬诩笑着,缓缓躺下来。
……
秋去冬来。
吴敬诩披绒抚琴,黄欣迎雪挥刀。
一曲接一曲,一招又一招。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京城时的祥和。
……
来年春过,到夏至。孟吉之父被杀,孟氏以报仇为名,举兵彭城。
吴敬诩在屋中,一手练字,一手逗弄着书桌上的瘸腿白兔。挠挠小兔的背毛或是弹弹它的长耳。心道,孟吉可以成势……
有人敲门。“咚咚。”
“嗯?”吴敬诩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吴先生,院外来了两位夫人,说是找你的。”门外的人讲。
吴敬诩一听,立马放下笔,走去开门,跟那个报事的人说:“快带我去。”
正如吴敬诩所想,来得是他的妻子虞君纤和卓青蔚。
“孩子呢?”吴敬诩左右看了看,就问妻子。
“在门外的车里。”卓青蔚答。
“怎么不带进来,让三个孩子在外头,多不安稳,万一被人抱走了呢。”吴敬诩说着,就急急地向厅外走去。
“……”虞、卓两位夫人都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抵不住吴敬诩见儿心切,只得尾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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