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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夫计》

伤心处
我,但胳膊上的肌肉渐渐拢起。我的心忽然间轻松了不少,不理我不代表没听啊,至少没表现的那么冷漠么,何况……也许我猜对了,他刚才叫了“青屏”一定是在故意气我,那会儿我爬在他身上给他处理伤口剪掉裤子时,他怎么没叫“青屏”?

    识实务者为俊杰,他既然有那么强烈的生存意志能挺过来,自然明白这一点,也明白处理他身体上的伤口肯定还得我来。我才不管他气我还是恨我,反正不视我如无物就行——从医多年,当然明白积极治疗与消极抵抗的区别。恨总比没感觉强,如果这样能够支持他活下去的话!

    外屋突然传出咳嗽,青屏呛着了……我干笑,这里外间就隔道帘子,的确是有点不隔音,每回气朱离,都让可怜的青屏当炮灰。

    我识相地没再开口,默默地替他拢了微湿的长发,就着水轻轻洗着。一时间屋子里似乎安静了片刻,我却无暇顾及,只是怔怔的想到了那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要是那个女子能一心一意的待他,又何以至此?就算他残疾了又如何?青梅竹马二十年还比不过两条腿么?一颗真诚的心还不如转瞬即逝的皮肉表相么?

    而心若不在他身上不付出也就罢了,为何偏要下这么重的手来伤害一个深爱着她的人?

    轻轻的叹息忍不住逸出口,我不知道我还能叹得这般轻柔温和。

    清洗之后,那些伤口虽然没有那么狰狞,却瞧得更清楚一些。冻疮部分有的伤口周围泛红,有的已经溃烂,这些我用刚才剩下的生姜小心给他涂上,应该能够起点作用,可是褥疮比冻疮严重……除了膝盖侧方那处流脓的伤外,其他不少地方也有红肿和水泡。这个时候没有消炎药,也没有抗生素类的药膏可以很快见效,只怕今天刺激到伤口会……我又叹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折腾一圈下来,初春天黑得早,眼见就已经掌灯了。我穿越到古代的第一天啊,给人当了护工加医生加出气桶,外带自虐的心颤肝颤,还打了自己俩巴掌——这都什么事啊!

    我呆呆地望着青屏给朱离喂了些粥和清淡点的小菜,开始考虑晚上的睡觉问题。我当然不可能再让朱离去睡那个硬榻,我当然也不可能自己去睡那个硬榻,我更不可能跟他睡一张床。先不说我乐意不乐意,人家乐意不乐意,他腿残了可胳膊没残,万一睡到一半恶向胆边生掐死我怎么办?

    犹豫着要不要让青屏晚上搬进来陪住,不过想想已经霸占人家一整天了,不好意思让她跟着我一起“赎罪”。更何况我来到这儿的第一天已经反常规了,若真把她留下,还不定灵素会怎么想呢!

    我千不怕万不怕,就怕这个从娘家陪嫁来的丫头跟她家原来的夫人一条心,万一发现我不是原来那主儿,还不得第一个揭发我?

    说来倒也奇怪,要说最想我不得好死的应该是朱离啊,我不但不怕他还救了他,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我咬着筷子细细啄磨着。除了我泛滥的同情心和自虐的愧疚感之外,估计也是因为我在赌这人的良善与精明。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靠坐在温暖的屋子里,盖着厚厚的被子,让他的脸终于有点人色了。虽然嘴唇还是青白的,但至少看着像个活人了。

    而且这人长得还真是挺好看,比闭着眼睛死气沉沉的时候更好看了。夹棉的白衣穿在身上,竟由骨子里散发出温文高雅和飘然出尘,不愧是皇亲国戚,有股子高贵气质啊。可是那高贵却愈发透着淡漠疏离的波澜不兴……或许是我开始多心了?他的目光好像天山上永恒的冰雪,清冷漠然,又含着探究与淡淡嘲讽——是本来就如此,还是因为他夫人给他的伤害?对世事的看破,还是对情爱的绝望?是对所有人都如此,还是仅仅是对我才这样觉得刺目,我让只想远远逃开?

    蓦地反应过来,有这种远远逃开的感觉,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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