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今日要回门,想烦姑娘替小姐打一打。”
我一呆,老实说,这我可没有想到,我接过巾子看,杏黄色的面儿上,锈了大朵的牡丹,细密的针脚层层铺开,绣出了花瓣的凹凸重叠,无论是看上去还是摸上去,都极有立体感。真是好精致的手工,我忍不住赞叹。一抬头,看见小巧儿正扬脸对着我笑,心情立时又跌入了谷底。刺绣女红这些,我并不是没有学过,娘教过我一些,可是人的时间有限,这辈子我总共才不过活了十几年,哪能样样精通,读书练武就占用了我几乎全部的时间。再者,在我的观念里,从没有像嫂嫂那样把女红当作女子的必修课,对这些总是不怎么上心。看着嫂嫂绣的巾子,我不禁犯难,我的手工哪能和嫂嫂相比呢……
一瞬间盘算了好几个借口,但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嫂嫂相请,小瑶本不该拒绝,只是小瑶的手工实在不能和嫂嫂比,怕毁了这样漂亮的巾子,浪费了嫂嫂细巧精致的绣工。”
我话还没说完,小巧儿的脸色已经变了,嫂嫂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这时一开口就把我吓了一跳:“瑶姑娘想是瞧不起英娇,连打个穗儿也要推托。”
听她这一说,我赶忙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急着解释:“嫂嫂别误会,小瑶绝没有那个意思,实在是不敢在嫂嫂面前弄斧。”
“瑶姑娘不必过谦,英娇素日在家就听说,婆婆的女红极好,想来瑶姑娘必得婆婆精心教导,女红一道,定是不俗。”嫂嫂这么一说,我不禁暗叫不好。近些年,娘为了贴补家用,有时会帮人做些活计,娘的手艺极好,邻里乡亲中也是有名的,嫂嫂会这么想也很正常,只是,本来我是不愿拿借口搪塞嫂嫂和小巧儿才说了实话,嫂嫂这样一想,我的实话反倒成了瞧不起她而推托的拙劣借口了。
我正不知该怎样向误会了的嫂嫂解释,大哥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我赶忙朝大哥投去求助的目光,使劲向大哥示意:大哥,快来救救我……
大哥走过来,离嫂嫂还差着四五步就停了,谨慎地垂着眼睛,我看着大哥的样子,心里竟先有了不好的预感。
“弟妹切莫误会,小瑶这孩子心直,有什么便说什么了。小瑶自小习武,极少动针拈线,绝不是推托的意思。”
大哥说得客气,嫂嫂却仍是一脸不悦,而一旁的小巧儿已嘟着嘴小声嘀咕着什么,我留神听了几句,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嫂嫂把女红看得极重,在她的眼里,女红好便是一个女儿家最值得自豪的事,女红不好则是最没有颜面的事。而我毫无愧疚地说出自己不擅女红,这在嫂嫂是根本无法理解的,这一来,她便从另一个方面去理解我那句话了。
我惊恐于这番自己完全陌生的逻辑,躲在大哥的身后,听大哥颇为无奈地反复解释,可嫂嫂的脸竟像是越来越白了。我叹了口气,看她的样子分明就是不信,也许这会儿连大哥也一起误解了。我偷偷扯了扯大哥的袖子,这样下去,只会越说越乱,还是等二哥回来再说吧。
大哥低头默了好一会儿,终是向嫂嫂说铺子里有事须得先走了,嫂嫂不吭声,大哥等了一阵,又歉了几声,才转身走了。我拉着大哥的手送他出去,没有想到,我们刚走到门口,身后竟传来嫂嫂的声音,显是气怒之下痛斥小巧儿的劝:“我为什么要敬他!只不过是个下人的……”
我猛地攒紧了大哥的手,大哥的步子一顿,我心里就一抽。但大哥没有停多久,又照常迈步往外走。可我的心里却越发紧了起来,大哥的手心……是冰凉的……
出了家门,我不放心大哥,又陪大哥走了好长一段路,本想今天都陪着大哥的,可走到一半,大哥便要我回去,“小瑶乖,回去好生陪着娘。本没有什么大事,若是我们都走了,先就不寻常,倘或再说了什么……”大哥没有往下说,我明白,他是怕嫂嫂盛怒之下再跟娘说点什么,教娘担心。我也不放心娘,可是又不愿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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