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慢也不是,快了怕颠着他,慢了又怕延误伤势,让他多受苦。一路煎熬,终于在晌午时分赶到了那座小镇。
我挨家挨户地找医馆,却没想到,一连几家都摇头不肯收,我再怎么说愿意多出银子,几位大夫都无动于衷。我急得上了油锅似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一程,跑一程,找一程……好不容易终于有一家肯开了药方,却仍是不肯留人,只对我说,这伤本来就不好,是动了筋骨的,当时没有好好医治,又不注意保养,现在是非但没有复原,反而更加重了。
大夫的话说得很直,话里话外是劝我放弃,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手臂当弃就弃。
听大夫说得如此,我的泪却止住了。他给我了最坏的情况,我就好像已将后背抵住了无法穿越的墙,既没有退路,那便只有前进了!
我没有找客栈,客栈人来人往地又乱又闹,绝不是个适合养病的地方。我循着小巷子拐进去,找了一处清静的院落。主人是位爽利的妇人,听了我们的来意,又瞧见王伯当的样子,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我租房的请求,还帮着我把王伯当扶到卧室,让他安稳地躺下,我再骑着马给他去抓药。
等我拿了药回来,王伯当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阖起,呼吸也不像先前那样急促带喘,看上去是睡着了。我走过去,搬过一张桌子,把药包放下,拆了一包,按着方子和水调。一切的动作都尽量轻,我不想弄醒他,若是此刻他跟我说什么男女之防,我可找不到个男人给他上药。
药粉调成了糊状,我替他抹在伤口上,按着大夫的嘱咐,抹得很薄,但很均匀,再用干净的纱布轻轻覆上。大夫是说用纱布包扎,我却自作主张不扎起来,这样覆上,可以防止细菌感染,又能让伤口透气,应该是更好的法子。
外头有人敲门,是我们的房东送来了粥和几样小菜。房东姓周,我便称她“周婶”,待人很是和气体贴,相处这半日,我已经喜欢上她了。
王伯当一直没有醒,我也没胃口吃,便把粥用热水温着,自己坐在窗前发呆。先前找大夫的时候,我被那几个大夫的一致反应急得六神无主,现在安定下来,回想一下,根据我上辈子的记忆,王伯当一没有断臂二没有早亡,是助唐开创基业的,只是后来不肯降唐。虽然王伯当最后的结局我记不清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现阶段、这一刻,王伯当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看着王伯当昏昏沉沉熟睡的模样,要紧用“历史”来安慰自己。
这么一想,我才有心思考虑别的。比如,二哥行到哪儿了,王伯当的伤,一时半刻是行不了路了,我们还能赶上二哥吗……
床上忽然有了动静,我赶忙跑过去看,王伯当醒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就见王伯当“忽喇”一声掀开了被子,连右手伤口上覆的纱布也掉落在地上。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真是冷得寒气直冒。我皱着眉站住了脚步,也不走过去,就在一边看着他。他竟自己挣扎着下了床,看见身上已褪了外袍的里衣,那脸上竟是毫不掩饰的嫌恶。我心里先就一滞,现在看到他这副架势,自己心上的火也噌地窜上来了,男子汉大丈夫,本当以大局为重,这个人怎么老是对这些小节斤斤计较,不就替他换了衣服,也是为他好,犯得着就这么给我脸色瞧么?
心里虽有火,他在病中,我也不好发作,强自忍着。仍旧不过去,袖手抱臂,就只在边上看。
没想到,这个人竟是又倔又拗的硬脾气,我本来料着他门口都走不到,不料他自己穿好了衣服,一步三晃地迈到了门口,侧着身子用力,居然撞开了门,跑到院子里一本正经地找起马来。
我终于是沉不住气,追了出去,本想语气尽量温和,可一出口,仍是没能压住声音,听上去竟像是在大声嚷嚷:
“喂!你这是要去哪儿!”
他没有回答我,也不知道他是没有力气还是不屑回答,反正他就是不出声,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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