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竟成了无声的笑。唇边的笑意几乎消泯了他的脸颊与下巴的棱角,尽管他的目光很远,像是在望着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远方,但我却不再觉得他的眼睛是冰冷而淡漠的,我甚至觉得,那一双眼睛里,竟也有了一种梦幻似的朦胧,让他的整个脸庞都仿佛笼在只有那种清晨才会有的柔和光线里,我想此刻,不会再有人觉得他的脸过于方正,过于肃穆,他的坚冷和强硬,似乎都已成了那梦幻的一部分。
他终于接过了金牌,我忘形地握了握他的手指,他的脸上竟倏地晕起了一抹浅红,我不由得指着他笑道:“你现在真像抹了胭脂,比你以前气色还好呢!”
从宇文成都那里出来,我借口说想一个人走走,执意让那些宫女太监跟着轿子先回去了,我一个人走一程,坐一程,看一程,果然是连杨广都盛赞的晋阳宫,每一处都透着精心。
我刚在一座假山后停下步子,想细看看假山石上满天星星似的蓝紫色小花,忽然听到假山的另一面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你手也够黑的,拿自己弟弟的命开玩笑,这要万一他死了,你在你老爸面前可怎么交代?”
才听了这一句,我先就已一呆,这个人说话的口吻和用词,既熟悉,又陌生,很久以前,我经常听到别人这么说话……
“死不了!那日在殿上,我就查过他的伤。他身子都软了,手脚都是僵的,第二日再比,绝不可能赢了四弟。”
我又是一惊,这是……李世民……他的四弟……李元霸……这么说,李世民口中的那个受伤的“他”一定就是宇文成都……
我不由得回想,是什么时候,李世民就查看过宇文成都的伤?脑海中忽然想起了那日宇文成都和李元霸在殿上搬石狮子较力,宇文成都当殿吐血,是李世民冲在最前面去扶着他的。我本来以为,李世民是因为挑起了李元霸的争胜之心存着愧疚,所以才会对宇文成都百般照顾。原来……我竟是如此天真……
“学武是不错,”和李世民对话的那人“啧”了两声,接道,“这点我比不上你,那宇文是真伤还是假伤,换了我就只有抓瞎。”
李世民“哈哈”地笑了几声,道:“先生也不差啊!这次若不是先生,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恐怕都难保全了。”
李世民称那人为“先生”,可我却似乎觉得,他说这两个字时的口气,是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的。更奇怪的是,这个“先生”的声音,我竟越听越觉得耳熟起来。
我这边还在纳闷儿,那头两人已哈哈大笑着走远了,我未及多想,从假山后头窜出来就朝那两个人影跟了上去,远远地保持着距离,唯恐被他们发现,可是,他们说话的声音,我也一样听不到了。
跟着两人七拐八绕,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竟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两旁茂密的树林灌木渐渐稀少,亭台楼阁也见不到了。我四下里看看,不由怀疑是不是已出了晋阳宫。
前头那两人熟门熟路地沿着一条小道,走进了一扇不起眼小门。等两人消失在门里,我便悄悄地跟过去,扒在小门外头往里面瞧。这一下,可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门里竟是一个工地!
起重机、推土机、翻斗车……我的眼睛从左望到右,从前望到后,那些应该已经离我很遥远的名词逐一跃入我的脑海。这这……这活脱脱就是一个我上辈子常见的现代建筑工地,只不过没有机械力,大多数靠的是人力或者马力——原来这就是精妙绝伦、气势恢宏的晋阳宫能在三个月内建造完成的秘密……然而着些机械,确实都应该是几千年后才有的,而绝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大惊之下,竟没有留意到脚下,一不留神踏空了半步,手条件反射地一撑,那扇小门年久失修,竟发出“吱呀”的一声尖响。我吓了一跳,拔腿就想跑,不料还是晚了一步,小门在我的面前被拉开了,两个人出现在我的面前,一个是正仗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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