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滑过江晚儿愁眉苦脸低垂着的小脑袋,这又瘦又黑又小的黄毛丫头看起来毫不起眼,整个人又呆呆的,捉弄起来毫无成就感。但她那小黑脸的表情倒是很丰富,那藏又藏不住的郁闷神色让他看得心里暗笑,愈发起了惹她的心思。封微度微笑着转向秦锦瑟,一脸无害和诚恳。
“那可好,二弟这么说,嫂子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有一点,可先说在头里:这次的先生是你大哥好不容易请来的,你万万不能把他气走了!”秦锦瑟笑着睨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叮嘱。
“是,是,小弟遵命!”封微度笑嘻嘻地拱手。
等、等等!没有人过问她的意向,就已经替她做主了?她可不可以不去?幽梅苑还有个病人等着她照顾呢!再说了,陪翩若小丫头读书的话,有封微序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要扯上她?封家的人难道都把提高她的知识水平和素养当成奋斗目标?江晚儿狠狠地搓着衣角,暗自纠结。
在秦锦瑟统筹全局下,聊了些“柳依下个秋天出嫁,又少了个说话的人儿”之类的话题,庞夫人则趁机托了江晚儿问问少管家有关她妹妹的答复等,又谈笑了一会儿,封老爷和夫人也到了大厅。然后两位家长率领一众人等浩浩荡荡移驾封家祠堂,祭祖仪式便开始了。
祠堂分为前后两进,祭祖是在后进。正对着门口的北墙上挂满了先人的画像,靠墙的长条几上,摆着二十多个牌位,条几下的八仙桌和祠堂两侧的太师椅上都铺上了大红色的锦缎,桌上摆着果品,放着香炉和蜡扦子。条几的两侧点着巨大的红蜡烛,祠堂的门口两侧也各点着一根,微风吹过,烛光便将每个人在地上拖出晃动的、诡异怪诞的影子。
按照辈分,封家老爷夫人先进了祠堂,拿起八仙桌上的香,点燃,合什拜了几拜,插到香炉里,然后跪在了桌前搁着的垫子上。接着按照长幼顺序,众人一个个进去。按照申国的风俗,焚香之事,只能由一家之主进行,因此小辈们进去之后就直接一字排开,跪在了封老爷和夫人身后。丫鬟和小厮们则留在门外,毕恭毕敬地候着。
跟随着领头的封老爷,众人接连跪拜了三次,封老爷开始念念有词,无非就是先介绍家庭新成员、然后祈求祖先保佑封氏一族福泽绵绵、子孙茂盛之类。
江晚儿乖乖地磕完头,抬起头来,略感好奇地研究她平生第一次见到的祠堂。
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转到墙上一幅幅的画像上来。一共三排画像,上面两排的画像看上去年代已经很久远,上面人的面目也已经有些模糊。而最下面一排,只有一张画像,纸质比起上两排,显然是新了许多。
那张画像上是个女子,只三十出头的模样。红颜薄命哪,江晚儿暗的喟叹了一声,不由仔细看了几眼。那个女子梳着高高的发髻,钿钗步摇,佩环叮咚,一身的富贵打扮,端坐在红木椅上,摆着和蒙娜丽莎相似的姿势。妆容精致,面容恬静。画是工笔画,连衣角的褶皱都一笔不苟。那女子盈盈的目光,如倾如诉,连眼底的轻愁,都没逃过画师的笔触。
江晚儿看了几眼,觉得胸口开始窒闷起来,那般恬静的女子画像,却似乎有种压力扑面而来。她笑得很矜持很温婉,江晚儿却觉得似乎有种怨念脱出画像,萦绕不散。祠堂里有冷风掠过,烛光摇曳,光影晃动,画卷上的女子的神色也阴晴不定地变幻,额间的朱砂痣愈发艳丽,隐隐透着诡谲。
脊背开始发凉,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她不敢再去看那张画像,垂下了头,偷偷看看身边的封微序,即使是在庄严肃穆的祭祖仪式上,他依然是嬉皮笑脸的模样,见她瞟他,还悄悄地做了个鬼脸;而右边的庞夫人也无丝毫异状,不由开始自我唾弃:在二十一世纪,对恐怖片是看都不敢看一眼,穿越之后还是这般没出息。
这时封老爷和夫人起身站到了旁边,封老爷沉声说道:“微廉,你带着他们,拜祭你们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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