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提醒她!”回过身来恨铁不成钢地叹息,痛心疾首道:“晚儿,学了一个月了,你还是没背下来?连翩若只过了五六天就全会背了,更不用说微度了。都是一起上课的,怎么就你不会呢?唉!”想自己一生传道授业,桃李遍天下,连当今太子,都是自己给启的蒙。自己门下弟子无数,还从未遇过如此愚笨不受教的劣徒。难道是,自己教学方法有误?夫子连连叹息,神色黯淡。
夫子啊,封家的人都是天才,我才是正常人好不好?江晚儿垂头腹诽。
封二少就不用说了,那叫一个才思敏捷阴险狡猾,光说封翩若,五岁不到的小丫头,在父母的教导下已经把字都认得差不多了不说,才上了三个月的学,就已经开始学习句读,学习吟诗作对了。而两千多字枯燥无味的《楹联格律》,她也只用了几天就背诵完毕。
封二少笑嘻嘻地看了江晚儿一眼,整理表情,一脸正气地站起,拱手说道:“夫子请息怒!想是晚儿妹妹记得不牢,一时紧张,才背不下来。学生有时也遇到难以记诵的文章,常借诸笔端,写上几遍,便觉得记得清楚许多。学生听闻:学习之道,看不如读,读不如写。以学生的切身体会而言,确实如此。不知学生的理解可有失偏颇之处?还万望夫子指正教诲。”
小宇宙无限膨胀中,江晚儿的眼里“嗖嗖”射出两把飞刀,他却惘若未见,异常诚恳地看着夫子。
“嗯……”夫子被得意门生这么一说,心里总算敞亮了点,“你说的不错,确实如此。这样吧,晚儿,回去把《楹联格律》抄上五遍——哦,对了,明天该休息了是吧?”
“是!小婶婶说带我去放纸鸢的!”封翩若兴高采烈地回答。
夫子点点头:“哦,那好——回去抄十遍!今天授课到此结束,放学!”倒背着手,夫子悠哉游哉地走了。
封二少坐下,咧嘴一笑,言词恳切地对江晚儿说道:“晚儿妹妹,回去后乖乖地照夫子说的去做,二哥保证,你一定能记得非常、非常清楚,想忘都忘不掉!”
“……”究极奥义——我用目光杀死你。
他俊美的眉眼深处都是欠扁的得意之色,俯身摸摸翩若的小发髻:“翩若,你晚儿婶婶这两天都没空陪你去放纸鸢了哦~~二叔陪你去,好不好?”
这私塾授课的规律是每半个月休两天,眼下已经是五月十三,按照惯例,十四、十五两天是休息日。江晚儿一脸郁卒,好不容易盼来双休,难道等来的就是十遍《楹联格律》?不如回去动员大伙帮忙吧。幽梅苑一共七个人,平均每个人还不到两遍,一个上午就能搞定。
这么想着,不再理会封微序的挑拨,江晚儿把书本夹在腋下,叫上翩若:“走啦,翩若!”
“小婶婶,不能放纸鸢去了吗?”翩若眨巴着黑幽幽的大眼睛,仰头问道。
“能,怎么不能?”她摸摸翩若的小脑袋,安慰她那受伤的稚嫩心灵。目光转到花园里两个步履缓慢的人影,连忙迎了出去:“你怎么过来了?这么远,是走过来的?”抬头看看,眼前的正太郎封微度额头有一层薄汗,脸也热得有点红。
最近几个月,不知是不是他们成亲冲喜真的起了作用,封微度的身体状况倒真的是在缓慢地好转,气色一天好过一天,昏睡的时间越来越少,如今已经不必整日躺在床上,可以下床慢慢活动了。但是,从府里东南角的幽梅苑一直走到东北角的清竹苑,这路程可不算短,对一个病号来说,实在太勉强了。
替下绿茗,江晚儿上前扶住他,慢慢地向花园的凉亭走去。绿茗规规矩矩地远远跟着,不去打扰小少爷和少夫人散步谈心。
“我没事,很久没这样了,想下地走走。”他轻笑,温若蓝田美玉,暖如冬日旭阳——那个缠绵病榻近十年的弱质孩子,如今,虽稚气犹存,却已开始有了玉质少年的翩翩风采。江晚儿一时之间,看得有些神思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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