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下的血迹轻柔擦拭干净,示意何司佑将他放到床上。
如今,在她看来,先前那些渗入他体内的黑气,如今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一般,争先恐后地自他体表逸出,四处逃逸。他黑色的脉络也渐渐转淡,回复为原来的肤色,他的呼吸也平稳起来,面容转为平静。暗地吁了口气,江晚儿抹了把汗,几乎有种虚脱的感觉。
何司佑伸手给封微度号了号脉,他的脉象虽极为微弱,却已趋向平稳,完全没有先前发作时那种狂乱的迹象。星眸转向正关切地给小少爷拭汗的小丫头,几乎难掩心底的讶异。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七嘴八舌的说话声:“度儿怎么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大夫,快请,这边,快请!”
紧接着,几个人涌进屋里,为首的是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身后就是封老爷和封夫人,仓皇之间,也是衣衫狼狈面容焦急,接着就是几个丫鬟背着药箱等物,还有两个小厮跟随在后。
“度儿,度儿……”封夫人一进屋,就看到独子躺在床上,面容黯淡,双眼紧闭,衣衫和被褥上溅着斑斑血迹,立刻扑了过来抱住他,连声呼唤,泪水涟涟。
封老爷在后面,连忙将她拉开一些,一边示意丫鬟拦住夫人,一边对大夫说道:“大夫,这边请。”
自他们进屋,被彻底忽视的江晚儿连忙起身,悄然退开,将空间留给爱子心切的父母和救死扶伤的大夫。
大夫半眯着眼号着脉,白色的胡须随着嘴巴开阖而颤抖:“嗯……脉象虚浮,却无险恶,和老夫先前所诊有所不同……从血迹来看,先前发作必定是来势汹汹,此刻却并无凶险……可是有人先行给少爷进行了诊治?”
并无凶险……江晚儿一颗心总算彻底放下。虽然不知道这大夫姓甚名谁医术如何,但他毕竟是封老爷和夫人请来的医生,也是给封微度瞧过病的,想来应该不是庸医。
封老爷转向垂头沉吟的何管家,问道:“何管家,度儿此次又承你之助转危为安,确实多亏你,辛苦你了!”
何司佑不着痕迹地瞥向躲在众人背后的江晚儿,她指指受伤的手腕,连连摆手摇头。
他默然,眸光复杂,转而收回视线,垂首恭敬地回答:“这是属下分内之事。”
封老爷满意地点头,转身去关心幼子病情。
江晚儿向何司佑淡笑颔首致谢,趁着人多嘴杂,悄悄溜到桌边,不动声色地将留有血迹的杯子收进袖子,这才趋身向前,侍立在封老爷和夫人身后,垂首含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大夫喋喋不休的高深医学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