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哀乐。
然而封老爷如何听不出他话里有话,心头一窒,恍然发觉,自己平日似乎最为忽略的,正是这个二儿子。心下暗生歉疚,然而被他这般当面忤逆,怒气不由上升,又喝道:“婚姻之事,素来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和女子私下生情,还有理了你?是哪家的女子,这般地……随意?”
花厅上的余人俱是屏气凝神,等着封微序的回答,江晚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由带了几分担忧。封微序侧头看看满面怒容的封老爷、隐忍不发的封夫人、呆怔出神的游斓,轻轻笑了起来:“这女子的身份,远不如游小姐高贵。但孩儿与她情愫互生,愿娶她为妻,一番心意,还请父亲成全。”
封夫人暗暗皱眉,然而雍容的脸上确实波澜不兴,向游大总管歉然说道:“诗会在即,府里今日也忙。游大总管,我看这事我们待诗会后再慢慢商谈,今儿就都先歇下吧。”
秦锦瑟连忙起身,打圆场道:“正是。游小姐远道而来,此时也必定乏了,请随我去客房休息吧。”这时庞氏站起身来,说道:“今天姐姐也累了,还是妹妹带游小姐过去吧。”
秦锦瑟点点头,庞氏便引了游小姐并丫鬟婆子等去客房休息,何司佑也奉封老爷之命,带了游大管家去歇息不提。
一时之间,偌大的花厅里便只剩下七个人,顿显冷清。
封常德瞥到游大管家临行前投来的惊异疑虑的目光,只觉今日颜面已被扫光,忍了忍怒气,向封微序低喝道:“那是谁家的女子?居然勾得你如此放肆!”
封微序嘴角满是暧昧不清的笑意,俊眉朗目在暗夜里似乎也笼上了一层暗沉,说道:“她么,叫铃儿,是花月楼的姑娘。”
光听这“花月楼”、“姑娘”俩词,也知道必定不是什么好去处,更何况封二少还添上了一句:“咱们永乐城的第一销金窟——大哥和三弟不会不知吧?”说着,眉头一挑,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封老爷险些背过气去,重重喘了几口气,一手紧紧抓着扶手,一手手指抖抖地指向封微序:“你、你个逆子!”手一扬,便向他脸上挥去。
封微序不闪不避,只笑嘻嘻地看着他。封老爷看到他和其母肖似的面庞上暗嘲之色,忽地手上没了力气,这一掌便再也打不下去,无力地击在椅子扶手上,叹了口气。
先前因外人在侧而一直都在隐忍不发的封夫人连忙扶住封老爷,此刻也抑制不住满腹怒气,脸罩寒霜斥道:“微序,今日之事你也太过无礼,明日一早便去向游大管家解释清楚罢!这门亲事,既然老爷已经允了游家,断由不得你说不同意便不同意!”
封微序笑嘻嘻地转过头去,张口欲言,秦锦瑟忙不迭地说道:“二弟你宴上喝了几杯,这是喝高了胡言乱语呢吧?时辰不早,还是赶紧去歇着吧!”忙对着封微廉使眼色,封微廉收到信号,拖了封微序出去,封老爷和夫人脸色才好看了些。
秦锦瑟又道:“二老不必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想二弟是一时糊涂,这几日媳妇定会好好劝劝他,二弟想通了,自然不会反对这门好亲事。”
封老爷叹了口气,搭在扶手上的十指不自觉地抓紧,恨恨地道:“这个孽障,这个孽障,唉!你们妯娌几个说说他也好,同辈的人说话,或许他能听进去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