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真了,煞有介事地让我答应亲事。我懒得陪游斓折腾,自然是回绝了,借口么,就铃儿好了。反正我这些时日带着铃儿招摇过市,不信他们没有耳闻。
想当然地,父亲大发雷霆,我只是笑嘻嘻的,任由他恼去。不是说我只会风流胡混吗?看看,这就是一语成谶的后果啊,他反倒承受不住了么?
如果父亲当真答应了我和铃儿的事,我会假戏真做吗?
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第二天就是诗会,游斓提亲的事儿就暂且搁下了。
诗会上,我被一群小姐围着,无聊之极,看她也是昏昏然,忽地又想戳弄她一番,也好自己心里爽快点。她很费解地瞪我,似乎问我什么地方得罪我了,我笑,我就是恼她,也可能是在恼自己。每次看到她,总会莫名地心浮气躁,这还不算得罪我?
她三番四次跟微度求救,被我一一化解。心底越发不快,非逼她难堪不可,谁知她却把话题引导了他人身上。而那人,就是曾和我们有嫌隙的公子哥儿,他竟然是曾与大哥一起就学的燕国三皇子,玉无痕。大哥将我们介绍给他,我看他假惺惺的阴冷笑意,知道他定是不怀好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放马过来就是,本少爷怕过谁了。
后来嫂子们带她来劝我答应亲事,嫂子们做说客未果,便推她出来,我好整以暇地等着,以为她定是随波逐流了,谁知她犹豫半天,涨红脸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竟是站在我一方。真是个傻丫头呢……心底,却暖了起来。
不出我所料,很快地,游斓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玉无痕身上,亲事自然作罢。然而我没料到的是,玉无痕睚眦必报的对象不是我,而是那个笨丫头。
他以燕国六公主玉瞳下嫁微度为由,提出公主不能与人共侍一夫,要微度休了晚儿。微度自是不肯,玉无痕便转而说服父亲和封夫人。而所谓画像选婿一事,不过是个做给申、燕两国看的幌子罢了。家里的人都知道了,连下人都在窃窃私语,就只有那丫头还傻乎乎地蒙在鼓里。我曾旁敲侧击地跟她提过,她却听不出来,只是茫然不解地看着我,以为我又在找她的茬儿,真是让我无可奈何。
然而她毕竟还是敏锐的,却又是隐忍的。即便后来知道了,也只是佯作不知,独自闷闷不乐罢了。
那天晚上,我到花园练功,练罢功,四处闲走,不知不觉走到湖附近,看到她在亭里独坐,如此安宁,如此……寂寞,如我一般。
风里有微微的酒气,是她身上传来的。我皱眉走过去,遍地月华下看到她小脸上的迷茫纠结——就连借酒浇愁都做不到么?这个笨丫头。又生心怜又生怒意,便推推她,喊她醉鬼。
她当真醉了。而且发起酒疯来,话还不是一般的多,站都站不稳,嘴里却一刻不停,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和微度的事,还提到什么“她待不久”、“以前暗恋的人”等等,我越听越恼,想必脸色也是越来越黑。
接下来,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她对微度的眷恋、对他的不舍、对他的喜爱,说着她的难过、她的痛苦、她的彷徨……她那般绝望地抓着我的衣襟问我她是不是疯了,我只想说,她没疯,我才是疯了。
我若没疯,怎会喜欢上她,喜欢上一个根本没可能的人。招蜂惹蝶、俘获芳心无数的封二少爷,其实根本就是个辨不明自己情感的傻子,只知道一次次恶劣地欺负她,用嬉皮笑脸来掩饰悄然失控的心绪。很好笑是吧,在我明了自己情感的第一瞬间,我就知道,我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机会。
然而我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任由苦涩的心绪将自己淹没。
我一直寂寞地活着,遇上了第一个对我真正关切的人,便不由自主地沉沦于那点温暖,纵使那温暖,只是她不经意间给的,也并不真正属于我的。
喜欢看着她笑,看着她恼,看着她迷糊,看着她幸福。这让我感觉,自己是真正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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