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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人未静》

说句心里话 2
低头不语,拳头却攥了又攥,当是恼恨不已吧。也亏她忍得,这些胡话,分明是强词夺理颠倒黑白。当初巴巴地娶了她过门,分明是打着冲喜的主意,如今目的达到了,居然过河拆桥,还拆得那么理所当然?!义女?真是够讥刺的啊,也难为他们想得出来。     看不下去,我冷冷地质问封夫人,父亲自然呵斥我住口,那丫头竟也冲我摇头,示意我不必维护于她。她发什么疯,就由得他们欺负吗?     接下来她的言行举动更是让人费解了。她给二老跪下,言明今后两不相欠,却不肯认他们做义父母——是的,这样的义父母,认了才是一种羞辱——亦不肯承认被休。和她相识以来,她都是看似单纯好欺随和可亲的,从未如此地坚定过,那一刻,她小脸上的神情,令我移不开目光。她亦有她的骄傲,她的坚持,她的信心。然而心里愈发恼怒——现在是什么时候,她说什么胡话?当真以为,这件事,是微度说了算的吗?     此事不了了之,我被父亲留了下来,说我们很久没有好好地“聊一聊”,我只是淡笑,说:“我们父子,是从来没有聊过。”     父亲说了很多,说他们的苦衷,说他们的事非得已,说微度的前程,说国家大义。我只想笑,趋炎附势便是趋炎附势,过河拆桥便是过河拆桥,何必遮遮掩掩欲盖弥彰呢?父亲终于被我激怒,冲口而出说出他们知道我孟浪的举动,说我是陷晚儿于不贞不义之地,也陷自己于身败名裂的险地。     我知道,我早知道后果,可我不在乎。     如果最终微度不能保护她的话,她要这贞义名声又有何用?至于我,我从来也没有拥有过什么,还怕失去什么?     于是我说:“如果,微度无法保护晚儿,放弃她的话,我会带她走。”     父亲忍不住,狠狠地打了我。我故意不闪不避,他这一掌,彻底打掉了我的愧疚。我想我是自私的,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些,不惜伤害了父亲——纵使,他没如何在乎过我,但毕竟是我的父亲,曾经,也关心过我的。     后来圣旨来了。当是微度为她请来,皇命钦封她为“善贤夫人”,有这一纸诰命,她的地位,已是巍然不动了。微度能够护她周全,这让我放心不少。她要进京去,永远地陪着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我能看到她眼底的惊喜和激动,心底有些微微的惆怅,从今往后,我竟是没有理由再陪着她了。她这一走,再相见,不知是何年何日。再相见,我可会……真正忘了她?     那时我不知道,她那一走,竟是永别。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在进京的途中,路遇劫匪,少管家及众侍卫艰难获胜,却失了她乘坐的马车踪迹。找遍了整座山,连崖下也翻了几遍,竟是没有丝毫踪迹。     她就这么,连人带丫鬟,连马带车,都凭空消失了。     至今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却还是,没能忘了她。     想来,永远也不会忘了她吧。     那个第一个为我流泪哄我喝粥,那个第一个让我感受到温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女子……     我,仍在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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