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受伤的宫女,她额上的伤已止血,脸上的血迹也擦干了,不过那伤口看着还是挺可怖。
她来到我桌前跪下,以一种缓慢得好似酒已结冻倒不出来的速度替我斟酒,斟满后她略略抬头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又垂下,起身站到一旁。
我看着那杯很像奶茶的液体,迟迟没有伸手去拿,那端国主却已捧起了杯子,对着我道:“笙儿怎不拿酒?难道连喝杯酒也不赏脸?”
我被他的语气一吓,连忙拿起杯子,手一拿近就有一股扑鼻的羊膻味。他先一口干了杯酒,而后直瞅着我,也没说话,可那眼神很明显就是在催促我喝下去。眼看似乎没有退路,想想自己酒量也还可以,我盘算着先喝下这杯,然后假装过敏,于是深吸一口气,屏着鼻子一口喝了下去。
那羊奶酒刚入口还算香纯浓郁,还带了甜味,感觉很像在喝甜羊奶,可一过喉头,所经之处都是热辣辣的,整个胃立刻烧灼起来。我呼着酒气,急忙拿了杯水喝下去平复那温度。
国主在那头呵呵笑着。“没想到笙儿喝起酒来这般豪爽,果真适合作咱日漠国的媳妇儿。来,再满上!”
我赶紧推辞。“国主…我…我酒量不好,喝醉了会发酒疯,然后乱摔东西,吐得到处都是,还特别喜欢揍人,所以…啊…对了,我还会起疹子!”我假意在身上乱抓。“所以我不能再喝了。”
“孤宫中有那么多御医,各各医术精湛,还有那么多寝殿,所以不管是喝醉或是起疹子,笙儿都无须担心。”
就是寝殿多才更担心啊!
“这…我还是别喝了。”
那国主对我的拒绝恍若未闻,直接以眼神示意宫女倒酒。那宫女再次跪下,再次用那么缓慢的速度替我倒酒,可这次她却在起身前,皱着眉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头浅浅地动了下。我还没弄清楚她是不是真在对我摇头,就听见国主在对面说道:“再喝一杯,孤也就不为难笙儿了。”
虽然我并不相信他的话,可是他显然不容我拒绝,为了明天的逃亡计画可以顺利进行,我也只好硬着头皮把第二杯给喝下。
“我真的不能喝了。”或许这酒真是太烈,我喝了两杯居然开始全身热起来,但幸好神志还是很清楚的。
“那就别喝了。”国主出乎我意料地宽容。“来,快用膳吧,菜可都要凉了。”
他虽然这样说,自己却不怎动筷,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花生米,大部分时间都是噙着微笑看我吃。这家人实在很奇怪,怎么老爱盯着人家吃饭的?
也许是因为空腹喝了两杯酒,我的胃还是在翻滚,我于是也就顾不得他令人不舒服的眼光,把东西往肚子里塞,偶尔简短地回应他一些无聊的问题,只想快点把这鸿门宴吃完闪人。
可我吃着吃着,只觉得身体有种越来越火热的感觉,头部也开始有些眩晕,原本我以为只是有些醉了,可是那火热感渐渐加剧,全身开始有些虚软,到最后根本已经握不住筷子。
“国主…我…好像醉了,我先回王爷寝宫吧。”我想起身,却发现使不太上力,替我倒酒的那宫女过来扶住我,脸上写着明显的歉疚。我突然想起她倒完第二杯酒后的那些奇特动作,难道…!?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见那国主啜着酒,嘴角勾着笑,看着我的两眼闪着光。
当下我便确定—那酒里下了药!